【第39 章 算工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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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警局出來的時候，正午的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曬得柏油路麵微微發軟。安予寧眯著眼站在台階上，被陽光晃得有些睜不開眼。
許明浩走在前麵，步子比平時慢一些，像是在刻意等她。他回頭看了安予寧一眼，她正低著頭跟在後麵，頭發還是亂的，臉上那兩道灰雖然擦掉了大半，但衣領上還沾著一點泥。
"今天就不要去公司了，回家休息吧。"許明浩的聲音比平時低，也比他平時說話的時候軟了不少，"我送你。"
"謝謝許總。"安予寧跟上來，走了兩步，又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停了一下，抬頭看著他，表情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許總……那不會扣我工資吧？"
許明浩低頭看著她，那張臉上寫滿了"我是認真的在問"的表情，眼睛眨了眨，帶著一點真誠的、純粹的擔憂。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有點想笑，又覺得這個場合笑出來不太合適，嘴角抽了一下，最終還是用那種"我看你是傻子"的語氣回了一句："不會。"
"那就好。"安予寧舒了一口氣，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許明浩發動車子，空調吹出涼風，把正午的燥熱擋在窗外。
等紅燈的時候，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座椅上，側臉對著他，窗外的光一段一段地滑過她的輪廓，從眉眼到下頜，像一幀慢放的電影。
"今天嚇壞了吧？"他開口，語氣溫柔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安予寧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窗外，像是在想什麼，過了好幾秒才輕輕地、含混地"嗯"了一聲。
許明浩沒有追問，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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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是也被嚇到了，他第一次感覺到那種"抓不住"的失控感。打不通的電話，定位在路邊的手機，通往未知方向的車輪印，那些東西組合在一起，讓他腦子裡翻湧出一個他不敢細想的畫麵。
那種感覺他太熟悉了，幾年前，他站在手術室門口，看著那盞紅燈亮起來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手心裡空空的，什麼都攥不住。那天他失去了哥哥和嫂子。
安予寧並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她靠在座椅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坐直了身子，轉過頭很認真地看著他，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許總，這是不是算工傷？是不是應該有點精神賠償？"
許明浩的思緒被她這句話猛地拽了回來，他看了她一眼，方向盤差點沒握穩。
"你說什麼？"
"工傷啊，"安予寧一副很認真的模樣，"我是在工作途中出的事，送的是公司的文件，坐的是公司叫的車。按照《工傷保險條例》第十四條，在工作時間和工作場所內，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傷害的，應當認定為工傷。”
她頓了頓，像是琢磨了一下措辭，然後繼續說："精神損害撫慰金也可以主張一下，畢竟我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她指了指自己的臉，上麵還殘留著一道沒擦乾淨的灰痕，"你看我嚇的，都變形了。"
許明浩把車靠邊停了，他轉過頭，看著她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好半天沒有說話。安予寧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往座椅裡縮了縮："……怎麼了？我說得不對？我是學法律的。"
許明浩看著她，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像是把今天下午所有的擔憂、後怕、緊張都裝進那口氣裡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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