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章 我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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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安予寧來到公司。
她穿著淺藍色襯衫，頭發紮得利落，臉上看不出任何，昨天剛被綁架過的痕跡。
十七樓安靜如常，她走到工位前放下包，打開電腦，流程行雲流水。路過茶水間的時候，她瞥見石星雅正站在裡麵倒咖啡，米白色套裝，妝容精致，背影優雅得像一幅畫。
她沒有證據，但她不需要證據。
昨天那輛車是石星雅叫的，那份文件是石星雅拿來的，送文件是石星雅"走不開"才讓她去的。
每一環都精準地指向同一個人，她不是傻子。但安予寧心裡很清楚，她就算把這一切擺到許明浩麵前，也沒有用。
石星雅敢做，就不會留下把柄。那個司機是臨時雇的，錢是匿名給的，車子是偷的，一切都查不到石星雅頭上。
說了，許明浩也不會相信，說出來隻會讓自己變成一個"疑神疑鬼的秘書"，而石星雅依然是那個家世清白的名媛。
所以安予寧不打算說。
但她在心裡對自己說：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她會讓她領教一下，她這個不正常的人到底有多不正常。
一個十二歲就能用削尖的筷子紮穿男人的臉的女孩，一個在福利院後山用拳頭把樹皮砸禿的女孩，一個昨天剛在廢棄工地上用木棍把一個成年男人打得滿地找牙的女孩。
她裝了太久的"正常人"，久到她自己都差點忘了她殼子底下是什麼東西。
石星雅敢伸第二次手，她就會讓她知道，那根筷子還在。
想到這裡，安予寧彎了彎嘴角。她把水杯放在工位上，轉身走進了茶水間。
"石總監，早。"
她微笑著打招呼，語氣輕快。她伸手去拿咖啡壺，動作自然而隨意，像是這隻是無數個普通早晨裡的一次普通相遇。
石星雅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怔，她顯然沒料到安予寧會主動打招呼，那雙精心描畫過的眼睛裡閃過一瞬間的、極細微的錯愕。
但她很快調整好了表情，回了一個同樣完美的微笑，聲音溫柔得體："早。昨天的事我聽說了，安秘書，你沒事吧？"
安予寧開始給許明浩泡咖啡，她停下手裡的動作，然後抬起頭，看著石星雅。她的臉上帶著那個慣常的、人畜無害的笑容："謝謝石總監關心，我沒事，多虧許總去得及時。"
她故意把"及時"兩個字咬得清晰，像是給一枚硬幣翻了個麵。
"許總怕我害怕，"安予寧繼續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在聊一件很普通的事的隨意，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石星雅，"昨天中午特意送我回家，陪著我待了好一會兒，確認我沒問題才走的。許總這個人，平時看著冷冰冰的，沒想到還挺細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那個弧度恰到好處，不挑釁、不示威、不尖銳，隻是一個普通的、帶著感激的、下屬在誇老板的溫和笑容。可那笑容落到石星雅眼裡，大概不會太舒服。
我在暗中撮合你們，你竟然跟我玩職場後宮那一套，還給我搭了這麼大一個戲台。行，戲台都搭好了，不陪你唱一出，豈不是太對不起你？
"石總監，以後出門一定要注意點，現在的人太壞了，你說是不是？"
安予寧偏著頭，語氣輕飄飄的。她甚至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溫和得像午後的陽光，不刺眼、不鋒利，妥帖地掛在臉上，像她襯衫上那顆扣得端端正正的紐扣。
石星雅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她端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了半分，但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依舊得體、優雅、無懈可擊："是啊，現在有些人確實……不擇手段。安秘書沒事就好，以後要多加小心。"
安予寧看著她那個端得穩穩的笑容，在心裡默默給她打了個分。挺能撐的，換一般人被這麼當麵敲打，多少會露點破綻。
可石星雅不愧是名媛出身，這種不動聲色的本事，大概也是從小練出來的。但她不在乎石星雅能不能撐住。她今天說這番話，本來就不是為了讓石星雅當場破防。
她隻是在遞一張名片，一張印著"我知道是你"的名片。不用證據，不用對峙，不用撕破臉。隻是讓她知道，安予寧不是傻子。
張名片遞出去了，收不回來了。石星雅接下了，接下來就看誰先動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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