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章 眼神裡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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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浩站在冷水底下，閉著眼，水珠順著睫毛滴落。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眼，看著還站在浴室門口的安予寧。
她的頭發有一點亂了，幾縷碎發從耳後滑落下來，貼在頸側。襯衫領口微微歪著，露出了鎖骨上方一小片白淨的皮膚，在浴室氤氳的水汽裡泛著溫潤的光。
許明浩的目光，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絆住了，再也移不開。冷水澆透了他的皮膚，那股燥熱的潮水已經被逼退了大半。
可此刻，看著她這副樣子，他剛平複了一些的躁動，又開始從身體深處一點一點地翻湧上來，像一條被壓在水麵下的魚，緩緩地、固執地往上浮。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冷水還在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一滴，兩滴，落在敞開的領口裡，冰涼的水痕劃過鎖骨的輪廓，可那些涼意隻停留在皮膚表麵，底下的血液正以另一種速度在流動。
不是藥物讓他覺得她好看的，不是藥物讓他想靠近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張臉上，眼底湧上一股複雜的東西，幾分怨氣，幾分委屈。
她剛才推開了他，沒有一點猶豫。
"你出去。"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被冷水衝得微微發顫。
安予寧站在原地，心裡"咯噔"一聲，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她剛才就發現了，他看她的眼神不對，哪裡不對呢？
對，充滿殺氣。
她腦子裡那部《霸道保姆愛上我》的劇情猛地被掐斷，自動切換到了《目擊者必死》頻道。
她撞破了堂堂上市公司總裁，被自己五十多歲保姆下藥，險些失身的驚天醜聞，這種事情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他不會殺她滅口吧？把她砌進別墅牆裡？或者製造一場"秘書不慎墜樓"的意外？
安予寧本能地往後挪了半步，後背貼上了冰冷的門框。
她安予寧，一個小秘書，一個隻想安安穩穩打工掙錢的打工人，可不想在"許明浩被下藥"這部大戲裡充當任何配角。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什麼豪門秘辛、什麼藥是誰下的、統統和她無關。她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被五歲小孩騙來送飯的路人甲。
如果這是部電視劇，她的角色名字大概叫"送外賣的"或者"熱心群眾"，出場時間不超過五分鐘，連片尾字幕都不配上名字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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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戲份已經演完了，壽司送到了，人救完了，可以退場了，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也不帶走任何關於，許明浩被保姆下藥的記憶。
"許總，"她清了清嗓子，"既然你已經沒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
她說著，已經退到了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動作流暢得像排練過一樣。然後她打開門，側身滑了出去。
浴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花灑仍在滴水，規律地敲打著瓷磚，在過分寂靜的空間裡發出空洞的回響。許明浩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下去。
昂貴的手工西裝褲浸透了冷水，緊貼著皮膚，帶來刺骨的寒意。但這寒意，恰到好處地鎮壓著體內仍未完全平息的、毒蛇般的燥熱餘燼。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指尖冰涼，卻壓不住太陽穴突突的跳動。不是因為藥力，而是因為一種更深沉、更銳利的……清醒的痛楚。
是的，清醒。
那杯水帶來的混沌與灼熱，像一場短暫而凶猛的山火，燒毀了他的克製，卻沒能焚儘他的意識。
在石星雅靠近時，在安予寧闖入時，甚至在將那個溫涼的身體拽入懷中、觸碰到的瞬間，他是知道的。
他知道自己是誰，知道懷裡的人是誰，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那隻是一種被藥物無限放大、解除了所有社會約束和道德枷鎖的……本能的渴望與絕望的宣泄。
在理智的牢籠被強行打破的縫隙裡，那個他絕不允許自己直視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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