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章 變不成白天鵝的醜小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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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心裡那種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推著走的感覺，又浮了上來。
街燈一盞一盞掠過，像一條溫暖的、綿延不斷的線，把她從畫展門口一路牽回這個窄小的車廂裡。
"下周的畫展，你能來嗎？"魏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隨意的、像是順口一問的語氣。
"可以。"安予寧回答得很痛快，甚至沒有猶豫。
魏晨倒是有些意外，側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似乎在評估，她這個"痛快"背後藏著什麼。
安予寧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地轉過頭看他，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因為還欠你工時啊，今天才一個小時，按照這個算法，我大概還要再陪你，來好幾次才能徹底兩清。"
魏晨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那笑聲在車廂裡輕輕蕩開，帶著一種被她算得明明白白的無奈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安予寧，"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認真的、收斂了玩笑的意味，"我想讓你陪我去，不是因為工時。是因為……我喜歡你。"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光線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安予寧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的臉像微信表情包裡，那個"發呆"的黃臉小人一樣，眼睛微微睜著，嘴角沒什麼弧度，她隻是安靜地聽完，然後輕輕"哦"了一聲，像在確認一個已知的事實。
"知道了，魏總，你上次已經說過了。"
她的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歸檔的、不需要再打開查看的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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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晨看了她一眼，車內的光線讓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模糊。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麼，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稍微低了一些，帶著一種不常流露的、近乎認真的耐心：
"你真的不打算……了解一下我？"
他問得很輕，像是在試探一片薄冰的厚度。沒有壓迫，沒有強勢，隻是很輕地、很坦誠地，把那個問題，放在了她麵前。
安予寧側過頭看他，認真地想了兩秒，然後說：
"我了解你呀。"
魏晨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聽到了某種，出乎意料的回應。
安予寧補充道，語氣一本正經，"商界王老五、長得帥、有錢、會說話。身邊環繞的全是白天鵝——高挑的，優雅的，會品紅酒，會聽交響樂，會用希臘語聊哲學的那種。"
她頓了頓。
"然後這位王老五大哥，某天忽然轉過頭來，對我說：'我看上你了，醜小鴨。'原因呢？'白天鵝看膩了，換個口味。'"
她攤了攤手，做了個"你看，就這麼簡單"的表情，語氣波瀾不驚，仿佛在陳述一個數學定理：
"總結完了。"
魏晨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像是被什麼戳中了笑點、猝不及防地帶著點，無奈又好氣好笑的笑。
"可是童話裡，醜小鴨最後也變成白天鵝了。"
"那就更沒意思了。"安予寧輕聲說。
"嗯？"魏晨的笑意微微凝了一下。
"當醜小鴨變成白天鵝的時候，你不就又膩了嗎？"
魏晨看著她，那個剛剛還帶著笑意和玩鬨的表情，像是被風輕輕吹散了邊緣，露出底下一層更深的、沒有來得及掩飾的東西。
他沒有立刻開口，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的重量。
"所以——"
他像是在把她的那句話重新在嘴裡過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會錯意，然後緩緩地、帶著一種很輕的探究，問了出來：
"你是怕我以後會膩了，是嗎？"
"不是，因為我是真的醜小鴨，不會變成白天鵝的那種。時間長了，隻會變成一隻——更老的醜小鴨，而你期待的是，能夠變成白天鵝的醜小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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