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 章 若臨秋水，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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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舊書桌上落下一道明亮的暖色光帶。
安予寧的手機在桌角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魏晨的信息：
"十點我去接你去，一起去畫展。"
安予寧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看著那行字安靜地停了一會兒。
她本想拒絕的，她想，或許可以把上次，他雇她做女朋友的那五千塊，退回去一部分，至少把多餘的那部分還了，結清這筆賬，這樣她就不用再以"欠他半天"的名義被約出去了。
可她的目光，卻不自覺地側了過去，落在房間角落那個舊書桌上。
那裡，一個樸素的玻璃瓶裡，插著一束已經，完全枯乾的非洲菊。
花瓣早已失去了當初，那種鮮活明豔的色彩，變成了一種乾枯的、帶有時間質感的顏色，像是在用一種沉默的方式，記錄著時間的流逝。
它們依舊保持著，盛放時的姿態，沒有散落，沒有歪倒，像是被什麼力量穩妥地托住了。
她一直沒有扔掉它們。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也許是因為這是，她收到的第一束花，也許是因為那天傍晚，她抱著花走回家的時候，心裡那份微小的、久違的暖意。
那束花像是一個小小的坐標，標記著她生活中某個罕見的、被善意照亮過的瞬間。
她想起，他說"願你開心"。
猶豫了一下，把拒絕的話收了回來，回複："好。"
發送出去後，放下手機，目光再次落向那束乾枯的非洲菊。它們安靜地立在玻璃瓶裡，像一個微小的、無聲的紀念。
紀念那天傍晚，紀念那束光，也紀念她還願意，被善意觸碰的、某一部分柔軟的自己。
上午十點，魏晨準時到了安予寧樓下。
安予寧走下樓時，陽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買的裙子，淺杏色的棉質連衣裙，剪裁簡潔，領口有一道極細的白色滾邊，顯得整個人乾淨又溫軟。
平時工作總是盤起來的頭發，今天放了下來，柔順地披在肩上，發尾有自然的微卷，左側別了一枚小小的珍珠發卡，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魏晨靠在車邊，看到她走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彎了彎嘴角："今天很漂亮。"
安予寧點點頭，沒有說話，拉開車門上了車。
動作很自然，像是一個不需要太多修飾的回應。
可魏晨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看著她已經坐進副駕駛、正在低頭係安全帶的側影，忽然有些拿不準，她剛才那個點頭，是在同意他的話、說"嗯，我知道我今天挺好看的"，還是隻是在跟他打了個招呼、意思是"我知道了，快上車吧"？
兩種意思，差得挺遠的。
他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坐進來，側頭看了她一眼。她已經係好安全帶了，目光落在前方。
魏晨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伸手從後座拿過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遞到安予寧麵前。
盒子不大，米白色的紙盒，係著一根深棕色的細絲帶，打了一個整齊的蝴蝶結，看著就像是被認真對待過的。
"蛋糕，"他語氣隨意，像是遞過去一件不值一提的小東西，"上次看你在宴會上，挺喜歡吃蛋糕的，我路過蛋糕店，順便買了一盒。"
她打開盒子——四種口味。
四塊。
他不僅記得她吃了四塊，還按口味買了一模一樣的四種。抹茶、草莓、巧克力、檸檬，一個不差。
這是觀察得細致入微，還是說她那天，吃相實在太顯眼，讓人忍不住數了數？安予寧捧著盒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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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了一眼魏晨，他正專注地開車，側臉在陽光裡顯得平靜而自然。
"魏總，您記性真好……連四塊都數清楚了。"
"我記性並不好，不過關於你的事，我一件都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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