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章 你能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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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寧又打開了一罐啤酒，鋁環被拉開時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像是這個夜晚還沒有準備好結束。
林懷舟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猶豫，像是不確定該不該開口，她今晚已經喝了不少，他輕聲問，像是怕驚動什麼："你可以嗎？還能喝嗎？"
安予寧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微微的、被酒精浸潤過的渙散，可嘴角卻彎起一個倔強的弧度："能，怎麼不能。"
她握著啤酒罐的手指，比剛才更用力了一些，像是需要額外借一點力氣，來維持這個動作的穩定性。
她沒有停下來，第三罐喝到一半的時候，她的頭已經開始微微往下沉。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某個沒有焦點的方向，像是在和一段很遠的記憶，共享同一個空間。
她沒喝完那一罐，頭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林懷舟輕輕放下手裡的筷子，走過去，他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背，將她輕輕抱起來。
她比他想象中更輕，像是這些年，她把自己吃得剛剛夠活，卻從未多餘地堆放過任何重量。
他沒有立刻走向床邊，他站在床沿和書桌之間，那段窄小的空間裡，保持著那個姿勢。
她靠在他懷裡，頭微微後仰，長發垂落下去，露出細瘦的脖頸，和微微起伏的鎖骨。
她的呼吸很輕，帶著一點酒精的餘溫，每一次呼氣都拂過他的襯衫前襟。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臉，那一刻，像是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抱著她。
又像是不想放手。
他停頓了幾秒，那幾秒裡，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不重，卻比平時更清晰地，印在耳膜上，像是一段正在被重新校準的節拍。
他知道他應該把她放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然後退到書桌旁，保持一個合適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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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手臂沒有立刻鬆開，像是需要更多一點時間，來確認這個觸感，確認她是真實的，確認她確實在他懷裡，確認那些年他在畫布上反複描摹的輪廓，此刻正以一種他無法用顏料捕捉的方式，完整地、溫熱地、帶著呼吸地貼近他。
最終，他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他走到床邊，彎下腰，將她輕輕放在床鋪上。
他拉過被子，仔細地蓋過她的肩頭，被角被妥帖地掖好，像是在確認，她不會在睡夢中著涼。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呼吸變得更加深沉，臉頰上那層薄薄的紅，還沒有完全褪去，像是一朵正在慢慢收攏的花。
他站在床邊，安靜地低著頭。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從她的眉骨、鼻梁，緩慢地、不自覺地，滑落到了她的唇上。
那道微微張開的縫隙，帶著濕潤的光澤，在燈下像一枚被細心照看著的、未閉合的果實。
他的呼吸微微停了一瞬，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輕輕按住了胸腔。
然後他感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地、幾乎是試探性地觸動了。
一種很久沒有出現過的、幾乎要被他自己遺忘的溫度，從身體深處緩慢地升上來，像是一段停了很久的河流，忽然被一道意外的暖流劃破了冰麵。
他愣住了。
那些他試圖忘記，卻始終卡在身體裡的觸感，它們像一層厚厚的水泥，把他身體裡的某些通道封死了，封得嚴嚴實實。
他以為那些感覺已經永遠地、徹底地壞掉了。
他試著和別的女人靠近過，試圖確認自己是否，還能像"正常人"一樣，擁有那種最基礎的衝動。
可每一次嘗試，身體都像一扇拒絕開啟的門，他碰不到任何東西，隻有自己僵硬地站在門外。
他不止一次地想過，也許自己早就廢掉了，在經曆過無數個屈辱的夜，他的身體和他的靈魂，早已變成了一具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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