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窩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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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糖糖在夢裡翻了個身，小臉朝著他的方向，嘴唇微微嘟著，口水在枕頭上洇出一點深色。
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小眉頭皺了皺，奶音含糊地冒出一句：“鍋鍋……不要丟下窩……”
傅霽伸手在他背上輕拍了兩下，等他重新睡穩，才對著電話淡淡道：“就傅糖糖，還有！他不是瘋子！”
“可是他……”
“陳姐。”傅霽打斷她，語氣還是那副散漫的調子，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我不需要帶個‘會表現’的弟弟去立人設。”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陳姐像是終於聽出了他話裡的分量，輕歎一聲，“行……”
陳姐不再多問，利落地交代了幾句拍攝檔期和合同細節，便掛了電話。
傅霽把手機丟到床頭櫃上，後腦勺抵著靠背，閉了閉眼。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怯懦。
傅霽低頭，用手指輕輕撥開傅糖糖額前汗濕的碎發。小孩的額頭光潔飽滿，皮膚薄得能看見細細的血管。
“小東西。”他低低開口，聲音像在自言自語，“你以前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
傅糖糖當然不會回答。他隻是在溫暖的被窩裡無意識地挪了挪，小手抓住了傅霽的一根手指，握得很緊。
傅霽任他握著，沒抽回來。
夜漸深，窗外有風掠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輕響。
傅霽最後看了眼手機，陳姐發來一條消息：“節目組要求過幾天先拍一段先導片，你帶他早點睡，養好精神。”
他回了一個“嗯”，將手機靜音，關了燈。
黑暗中，傅糖糖像是感知到光線的變化，小身子往傅霽懷裡又拱了拱，腦袋抵在他胸口，像隻找到暖源的小獸。
傅霽在黑暗裡睜著眼，過了很久才慢慢合上。
他的手搭在小孩瘦削的背上，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以後不會讓人再欺負你。”
那聲音很輕，輕得融進夜色裡，像一句無人聽見的承諾。
傅糖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小手在夢中無意識地緊了緊，攥著傅霽的那根手指，再沒鬆開。
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傅霽煩躁去開門，低頭一看是傅景明裝著可憐巴巴的樣子。
傅霽原本以為他天生就煩傅景明，現在知道了不是親的，煩得更加理直氣壯。
“哥哥……我怕黑……”
“滾！”傅霽啪得一下把門關上，不給傅景明發揮的餘地。
門板在傅景明眼前“砰”地合上，帶起的氣流撲在他臉上，眼神一下子陰沉。
他赤腳站在走廊裡，身上還穿著那套米白色的睡衣，領口鬆垮地敞著，露出脖子上那塊剛處理過的紗布。
“哥哥……”
門內沒有回應。
傅景明咬了咬嘴唇，手指攥著睡衣下擺，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等了一會兒，又抬手輕輕叩了叩門。
“哥哥，我剛剛做噩夢了，夢見媽媽了。”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敢一個人睡……”
他知道傅霽最吃這套。
從前家裡那些長輩、傭人，隻要他紅著眼眶軟軟地叫一聲，總會心軟。他太清楚怎麼讓自己看起來可憐，也太清楚怎麼用“媽媽”這個字眼去戳傅霽心裡那點舊傷。
可這一次，門裡隻有一片死寂。
過了幾秒，傅霽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冷得像淬了冰：“趙叔沒給你留夜燈？”
傅景明一愣，忙道：“有……可是我還是怕……”
“怕就去找趙叔。”傅霽說，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再敢來敲我的門，明天就給我滾去北苑住。”
北苑是傅家老宅最偏僻的小樓，從前用來安置不受待見的遠房親戚，如今基本空置。
傅景明渾身一僵。
他站在門口，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臉上的委屈和哭腔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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