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個人類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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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糖糖下意識往傅霽腿後麵縮了半步，隻露出半張臉和一隻眼睛。他不習慣陌生人靠太近，尤其是對方還帶著一股濃烈的吸煙味，讓他的鼻子很不舒服，兩隻小手捂著鼻子。
傅霽不露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把傅糖糖擋在了自己的腿後麵。“他怕生，別介意。”
導演立刻識趣地退後了半步，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往傅糖糖身上飄。這孩子的眼睛太特別了，又大又亮，像兩汪剛融化的春水，裡麵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野氣。不是頑皮的野，是那種沒有被人類規訓過的、原生態的野。導演在圈內做了二十年綜藝，見過無數素人小孩，但像傅糖糖這樣的，他還真沒見過。
這孩子跟傅景明簡直是兩個物種。
“傅老師，你大哥已經到了，就在隔壁候機室，”導演推了推眼鏡，“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傅霽挑了挑眉，低頭看了一眼傅糖糖。
“你想不想去見見你大哥？”
傅糖糖仰起臉，似乎在記憶中搜索“大哥”這個詞對應的形象。他之前在傅家老宅住了半個月，大哥傅硯應該也在家裡，但他想不起來了。他隻記得那半個月裡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待著，偶爾有人進來送飯、打掃，他都縮在被子裡假裝睡著了。
他搖了搖頭。
“那就不去，”傅霽對導演聳了聳肩，“反正一會兒也會見到。”
傅硯是在登機口才跟他們碰上麵的。
他比傅霽大五歲，穿著深灰色的襯衫和黑色長褲，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乾淨的手腕和一塊低調的機械表。
他的五官跟傅霽有五六分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傅霽是鋒利的、張揚的、像一把沒入鞘的刀；傅硯是沉穩的、內斂的、像一塊打磨光滑的墨玉。他手裡牽著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小女孩，紮著兩條麻花辮，臉上有幾點俏皮的雀斑，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二弟。”傅硯率先開口，語氣禮貌而平靜，既不疏遠也不親熱，就像他們平時在家裡碰麵時那樣。
“大哥。”傅霽也回了一個同樣禮貌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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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對視了一秒，然後各自移開了視線。旁邊的經紀人默默捂住了額頭——這倆人同框就是一股製冷劑的味道，節目組非得把這種氣氛剪成什麼“高冷兄弟檔”，他也真是服了。
傅硯的目光落在傅霽腿邊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自己的親弟弟。
傅糖糖正躲在傅霽的腿後麵，隻露出一雙大大眼睛，但多了一層傅霽沒有的東西——警惕。那是一個受過驚嚇的幼崽麵對陌生世界時的本能反應，跟傅家這種優渥環境裡長大的孩子完全不同。
傅硯在他麵前蹲下來，儘量讓自己跟這孩子的視線在同一水平線上。
“你好，傅糖糖，”他的聲音放緩了幾分，“我是你大哥，傅硯。”
傅糖糖盯著他看了幾秒，鼻子動了動，把臉從傅霽的腿後麵多探出來了一點。這個人類的身上有很淡的皂香，很好聞。
他的表情很溫和，沒有要撲上來抱他的意思，也沒有用那種他討厭的、假裝親切的語氣跟他說話。
妖怪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類不壞。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算是回應。
傅硯也沒有再說什麼，站起來對傅霽點了點頭，然後牽著小羽先上了飛機。
傅硯很少回傅宅，他也討厭那對父母，更討厭傅景明，在傅景明請求他，帶他上節目時，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傅硯在傅糖糖被認回時，忙得脫不出身，隻讓助理送了很多禮物給傅糖糖，對傅糖糖算不上討厭與喜歡，見麵禮還是得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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