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高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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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懷也不走，他把額頭抵在了門框上，聲音比平時軟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的語氣不再平靜，隻有一個哥哥不加掩飾的心疼。
“瑾瑜，開門。”他說，“不管你考多少分，你都是我弟，我不罵你，也不會笑話你。”
“從小到大，我什麼時候真的嫌棄過你？你偷吃餅乾我替你頂包，你被人罵我打回去——我什麼時候嫌過你？”
林瑾懷頓了頓，語氣又軟了好幾分：“哥求你了，開門好不好？”
林瑾懷這話一出，林瑾瑜再也受不住了，他從沒聽過哥哥這麼低聲下氣的求人。
他終於動了，門裡也發出了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然後，哢嗒一聲，門鎖開了。
門後的人似乎著急跑回床上，裡麵傳出了“咚咚咚”的聲音。
林瑾懷也心有靈犀般，沒有立刻推開門，等到門裡沒動靜了，他才輕輕推開。
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下午兩點的太陽被擋在外麵，隻有一線光從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床上那個蜷成一團的人身上。
林瑾瑜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肩膀一抖一抖的，枕頭已經被洇濕了一大片。
他的後背隨著抽泣微微起伏，整個人縮得像一隻受了重傷的小狗，連尾巴都夾起來了。
林瑾懷輕輕把門帶上，走到床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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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隻是把手放在弟弟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他被淚水打濕的頭發裡，一下一下地順著。
林瑾懷的動作像是一個開關。
林瑾瑜的眼淚忽然就決了堤，從抽泣變成了壓抑不住的嗚咽，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他翻了個身，一把抓住哥哥的衣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哥……”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是他了，“我考不上了……我們……我們不能在一個學校了……”
“我算過那個分數了……差十幾分……我算了好幾遍……怎麼算都不夠……”
他攥著哥哥袖子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好像一鬆手，哥哥就會從眼前消失，“我想跟你一起……我不想一個人去別的學校……”
他說不下去了。
哭得太久，他的整個臉都有點腫，眼睛也紅得像兔子，鼻頭皺成一團，狼狽得不像樣。
他看著哥哥，眼淚不住地往下淌，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哥，我想過了…要不…要不…我複讀…我複讀一年，明年再考…一定考得上…到時候我再去找你…”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拚命地說服自己，也想說服哥哥。
隻是他的聲音太啞了，混著眼淚和鼻涕，和少年人碎了一地的驕傲。
林瑾懷心疼地低頭看著他，眼眶也紅了，一個沒忍住眼淚也流了下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弟弟中考前發燒，躺在病床上紅著眼眶說“我不想跟你分開”；
想起高一那年弟弟每天中午都等他，邊笑邊說，“哥我來找你吃飯了”；
想起那個晚上弟弟抱著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說“我不在你身邊，你被人欺負怎麼辦”。
一直以來都是弟弟追著他跑。
這一次，換他來牽住弟弟。
“不用複讀。”他說。
他的聲音早就失去了往日的平靜，帶著哽咽。
而他說出的這四個字，也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漾開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林瑾瑜被說得直接愣住了，連哭聲都卡在了喉嚨裡，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們上同一所大學，”林瑾懷說，“以我的分，上你能上的學校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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