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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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漸亮，淩霜殿寢殿。
床榻上，沈棲寒懷裡抱著已經昏睡過去的溫向景。
她臉頰上還殘留著未褪儘的緋紅，嘴唇腫得比剛才更厲害，身上的痕跡，每一處都在提醒著方才的瘋狂。
沈棲寒看著她，抬手撫上她的臉，動作極輕，像是怕吵醒她。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阿景。”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死了。”
懷裡的人動了動，嘟囔了一句夢話，又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沈棲寒的嘴角彎起一個極輕的弧度。
她睡著的時候倒是乖。
……
溫向景已經在淩霜殿外蹲了整整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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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地說，是蹲在淩霜殿下山的必經之路旁那棵千年古鬆後麵，她往樹後一蹲，掐個隱匿氣息的法訣，倒還真不容易被發現。
但她要蹲的那個人，是修仙界第一劍尊。
“該死的，真難搞，我都蹲了三天了！沈棲寒那家夥是真的不愛出門。”
她懷裡揣著一隻小瓷瓶，瓶子裡裝的是合歡宗的鎮宗之寶，萬年情花蜜，無色無味，大乘期修士也未必能察覺，這玩意被她偷出來的時候，師尊追著她跑了三座山頭，最後還是大師姐花朝月幫她打了掩護才逃出來。
代價是回去之後要給大師姐當一個月的雙修功法陪練。
溫向景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大師姐那些稀奇古怪的理論，她光聽著都臉紅，更別說當陪練了。
但她別無選擇。
三個月前在千燈城偶遇他，每次想碰瓷的時候，這家夥的劍氣就削了她一縷發絲，她才不得已想出這個法子，但是誰知道這人現在連門都不出。
淩霜殿外，顧寒舟敲了敲門。
“峰主，那位姑娘又來了，要弟子去將她請下山嗎？”
沈棲寒正執筆寫著什麼，聞言筆尖頓了一下。
三個月前在千燈城，她假裝暈倒在他懷裡的時候，他就記住了她身上的氣息，不是普通女修慣用的脂粉香，而是一種更勾人的氣息。
後來她又以各種理由在明華宗附近出現，坊市裡偶遇，山門口問路，甚至有一次還混在送靈藥的外門弟子裡想混進霜劍峰，被顧寒舟攔下後又理直氣壯地說自己走錯了路。
蹩腳的借口。
可他沒有拆穿。
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不討厭她的靠近。
這個認知讓沈棲寒困惑了很久，他修行數百年，修的雖不是無情道，但太虛劍道講究的是心若明鏡，不染塵埃。
雖不用像無情道那般斷情絕愛，但女色於他，從來都是無關緊要的存在。
可她不一樣。
她罵他的時候，嘴角會不自覺往下撇，桃花眼裡的光卻亮得驚人，她假裝偶遇時喊的那聲仙尊，像是在撒嬌，她身上那股蜜桃甜香，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鑽進他的識海，讓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沈棲寒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直到三天前，她溜進了霜劍峰。
他的神識在她上峰那一刻就捕捉到了她，然後就是她在鬆樹後頭的所有小動作。
她蹲得腿麻了會偷偷揉膝蓋，餓了就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糕點啃，無聊的時候會揪鬆針一根一根地數，有一次她數著數著忽然打了個噴嚏，然後心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縮成一團不敢動。
還有一次落了雪，她裹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厚鬥篷，縮在鬆樹後頭，嘴裡念念有詞，仔細聽，罵的全是他的名字。
“沈棲寒這個死宅男，閉關狂魔，難怪幾百年連個道侶都沒有，照這節奏打一輩子光棍都不稀奇，長得好看有什麼用，還不是隻能跟劍過一輩子……”
沈棲寒當時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劍過一輩子？
玄霜的劍靈在識海裡發出一聲委屈的嗡鳴。
他放下茶盞，起身走到窗前，從他這個角度看不見那棵鬆樹，但他能感覺到她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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