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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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幾雙綠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移動著，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風狼這種妖獸伊星眠在書見過，體型比普通狼大一圈，皮毛是青灰色的，背脊上長著一排倒刺，速度極快，牙齒能咬穿鐵器。
她握著劍站在顧清弦身後，掌心微微出汗，但心跳很平穩。
明明這是她第一次麵對真正的妖獸，應該緊張才對，但她隻覺得一種說不清的平靜從身體深處湧上來。
她的劍尖微微朝下，呼吸緩慢而有規律，腳尖不自覺地調整了一個極小的角度，身體微微前傾，像是某種已經刻進骨頭裡的本能正在蘇醒。
綠光開始移動了。
第一頭風狼從樹叢中猛地竄了出來，青灰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閃電，直撲最前方的顧清弦。
劍光一閃，風狼在空中被攔腰斬斷，但更多的風狼同時從兩側撲了上來，速度極快，配合默契，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那兩個男弟子各自迎上了一頭，劍刃碰撞聲和狼嚎聲混雜在一起。
沈瑤對付左前方撲來的那一隻，短刀格住了風狼的利爪，又飛起一腳把它踹了出去。
場麵一時間有些混亂，但陣型還算穩固。
伊星眠握緊劍，盯著前方。
她沒有主動出擊，也沒有後退，隻是站在那裡，目光在黑暗中快速移動著。
然後她看到了，在左側斜後方的樹影裡，有一雙綠眼睛比其他的更亮一些，位置也更高。
沒有和其他風狼一起衝鋒，而是靜靜地蹲在暗處，像是在等待什麼。
本能告訴她，那是頭狼。
伊星眠沒有喊，也沒有猶豫。
她壓低重心，腳下的枯葉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身影在昏暗的林間劃出一道弧線，繞過正麵戰場，徑直朝那雙綠眼睛衝了過去。
那頭狼顯然沒有料到會有人直接鎖定它。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喉嚨深處滾了出來，緊接著它躍起，利爪帶著一股腥風直撲她的麵門。
伊星眠側身閃過，劍尖翻轉，以一個極刁鑽的角度刺入風狼的頸側，劍刃切入皮肉，溫熱的液體濺在她的手背上，她順勢將劍往下一壓。
風狼重重地摔落在地，四肢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戰場安靜了一瞬。
剩下的風狼失去了頭狼的指揮，攻勢明顯散亂起來，顧清弦抓住機會連斬兩劍。
剩下的幾頭夾著尾巴逃進了林子深處，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伊星眠站在原地，握著劍，低頭看了看地上那頭風狼的屍體，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沾了幾滴深色的血，還帶著一點餘溫。
顧清弦快步走過來。
“受傷沒有？”
伊星眠搖頭。
“沒有。”
顧清弦看了一眼地上的風狼屍體，又看了一眼伊星眠握劍的手。
那隻手穩穩的，沒有一絲顫抖，劍尖還在往下滴著血。
“你剛才……是怎麼找到頭狼的？”
伊星眠想了想。
“它蹲在暗處，沒有動，其他的狼都在打，隻有它在看，就像是……在指揮。”
顧清弦沉默了片刻。
伊星眠的戰鬥方式不像一個初次上陣的新手，那種瞬間鎖定目標、快速切入、一擊致命的能力，像是某種被反複訓練過、刻進身體裡的本能。
她忽然想起師尊說過的那句話。
“她的身體比她更記得怎麼用劍。”
她沒有繼續問，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遞過去。
“擦擦手。”
伊星眠接過來，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跡，把手帕疊好還回去。
“大師姐，我們繼續往裡走嗎？”
顧清弦看了看前方的密林，又回頭看了一眼伊星眠。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沒什麼波動的樣子，但眼睛比進林子之前更亮了。
“繼續走。”
顧清弦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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