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受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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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餘麵露不忍，咬緊後槽牙，正要上前，手腕處被按下。
“等警察來了再說！咱們兩個對付不過。”同事死死按住他。
李餘頓時冷靜，兩個人勢單力薄，窮山惡水裡的村子最為團結，很難改變什麼。
“我不跟你走，我不跟你走。”女人此刻好似一隻待宰的雞，撲棱著身子企圖掙紮。
一聲脆響成了封嘴膠帶——女人頭偏向一邊，淩亂的頭發黏在臉上，清晰的手印逐漸浮現，卻不敢動彈。
接二連三的巴掌聲響起。
李餘差點以為是自己幻聽，不是扇巴掌的聲音，而是上課鈴聲——所有人不約而同挪開視線，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轉身離開回到原本的位置，嘴上還念叨著“回家吧，都回家吧”，把“舞台”留給二人。
女人隱忍著抽泣。
“行了行了，還來勁了不是？你打算讓領導微服私訪你家夫妻打架啊。”村長一巴掌抽在男人光禿禿的頭頂。
男人終於停下動作，咬牙切齒揪著女人頭發拖著走。女人像一塊沒人要的抹布，被肆意蹂躪。男人時不時踹兩腳，拿棍子揮舞。
“嘿，小兔崽子，來勁了不是？”村長在他屁股後頭喊道，轉而笑嗤嗤看向李餘和同事，兩隻手搓來搓去，“真不好意思，兩位領導，讓你們看笑話了。”
同事尷尬一笑，正要張口詢問情況，身側的人突然沒了蹤影。
隻見李餘兩手抓住即將要落在女人背上的棍子，表情嚴肅：“打人犯法。”
男人懵了一瞬，回過味兒來，食指在二人之間叨叨，一副真相大白的模樣：“好，好啊！原來是你們這一對狗男女。我說你這個賤人怎麼有膽子跑，原來是傍上了城裡來的官兒。”
“我們沒有任何關係。”那根棍子不輕，放以前李餘使點力氣肯定能奪走，但如今他光支撐著就已經很勉強了，“但你打人就是不對。”
“管你爺爺頭上來了。”男人朝他肩頭推了一把，把棍子擲在地上，發出咣當聲。
李餘麵前穩住身形，不管男人，攙著女人手肘要扶她起來。
村民們再度圍了上來，將三人形成一個包圍圈，麵色不善盯著李餘，和那兩條肉貼肉的白花花的胳膊，把急得團團轉的同事和叫罵的村長隔絕在外。
包圍圈一點點收緊，女人瑟瑟發抖，李餘後退一步，把她擋在身後，輕聲安慰：“別怕。“
“果然，奸夫淫婦。”不知是誰在人群中輕飄飄散了這麼一句。
一個人的怒氣很難被點燃，一群人的怒氣隻需要一句話、一個揮臂，甚至是一個表情就可以一石激起千層浪。
“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男人活動著手腕和脖子，朝二人走來。
李餘抬起下巴朝外望了一眼，看不到警車，隻有黑壓壓的一群人。山路難走，還沒有來，今天是必須要挨一棍子了。
棍棒揮舞的瞬間卷起烈風，呼嘯而過。
李餘不知怎麼想的，竟抬手後又瞬間放下，閉緊雙眼。夏日微風陣陣襲來，鑽進衣服裡，這樣一個書生氣、安靜的男人一動不動站在原地，挺著胸膛。
看得出忐忑，卻更多的是......虔誠，對，虔誠。
男人原本怒火中燒，看他這樣子，像刻意尋死似的神經病作態，心裡直發怵，手上沒了準頭，慌亂中收緊力氣，一棍子打在肩膀上。
李餘悶哼一聲，痛得跪在地上，嘴唇發白，汗水順著太陽穴滑下。
“那是市裡來的！都不準衝動！”村長的叫喊傳到人群裡。
“村長，他搶我媳婦，這我忍不了。”男人衝著東邊的方向喊了一聲。
“等警察來了，蹲大牢吧，一個都跑不了。”一棍子打散了他的內斂，李餘挑釁般揚起下巴，死死盯著男人。
七嘴八舌的聲音在人群中再度響起：
“真要坐牢？”
“打的可是市裡來的領導。”
“我就遞了根棍子，不會也要坐牢吧。”
“虎子家可就這一個男娃娃獨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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