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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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午後悶得人胸口發沉，客廳落地窗外曬得綠植蔫頭耷腦，熱風卷著蟬鳴鑽窗縫，宋渝哭得滿頭薄汗，細小的淚珠滾得滿臉都是。李餘慌了神，掌心一下下輕拍女兒後背，順著她起伏急促的胸口緩緩順氣。
“爸，爸爸，你跟單位請個假好不好。” 宋渝哭到脫力，鼻尖通紅地抽噎，努力繃住哭腔穩住語調。她記著宋繼開平日裡教她的道理，遇事不能亂發脾氣，沉下心好好溝通，不然隻會顯得小孩子任性胡鬨。
“這件事情不是請假就可以解決的，妮妮。”李餘歎了口氣，先前已經耐著性子跟女兒解釋好幾遍，這次外派培訓機會難得，日程早就敲定，根本調不開。
話音落，宋渝眼眶裡積攢的眼淚再也兜不住，嘩啦啦往下淌，像山澗積滿的山泉驟然決堤。
“別哭，哭久了眼睛要腫的。” 李餘伸手把小丫頭圈進懷裡，低頭輕輕吻了吻她濕漉漉的眼尾，“爸爸看著心疼。”
微涼柔軟的觸碰稍稍撫平了宋渝心裡的委屈，父女倆血脈相連的暖意暫時抹平她心頭的落差。她用力吸了一大口氣，死死攥著衣角把眼淚憋了回去。
李餘就這麼摟著她，一下下輕晃身子，動作和當年哄繈褓裡小小的她時一模一樣。
安靜半晌，宋渝小聲喚他：“爸爸。”
“我在。”
“那讓daddy出麵幫你請假行不行？” 宋渝仰起小臉，視線落在李餘單薄的下頜線上，說得天真又篤定，“daddy 本事那麼大，他肯定能幫你搞定的。”
聽著女兒信誓旦旦的話語，李餘渾身僵硬，此刻，身體裡流動的血液仿佛被凍結一般。
他下意識鬆開摟著女兒的雙臂，垂著頭緘默不語，額前碎發垂下來，遮住眼底翻湧的酸澀，誰也看不清他此刻的難堪。
周遭突如其來的死寂讓宋渝心裡發慌，小孩子天生敏感，她分不清自己哪裡說錯了，怯生生往李餘懷裡縮，貪戀獨屬於他身上溫和乾淨的皂角氣息。
“爸爸？”
“爸爸，你不開心嗎？”
她的聲音細細發顫，滿心惶惑不安。
許久，李餘才緩緩抬頭，臉色白得像被秋風摧折的枯枝，眼尾浸滿猩紅，眼底爬滿細密的紅血絲：“妮妮，爸爸也有自己的工作，daddy很厲害，但和我沒有關係啊，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人生的權利。”
宋渝聽不懂。明明每個讀音她都知道，但組合在一起，她就是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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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daddy和爸爸沒關係？她們不是一家人嗎？爸爸現在有麻煩了，daddy去幫忙不是很正常嗎？
望著女兒眼裡純粹懵懂的困惑，李餘心口又酸又堵，一邊被這話戳得疼，一邊又反複勸自己，孩子年紀小，無心之語何必較真。
他往後退了退，拉開二人之間緊貼的距離，伸手扶著女兒的胳膊讓她站好。平日裡和宋渝相處他永遠溫聲細語，凡事都順著孩子商量，此刻語氣卻帶著從未有過的篤定疏離：“乖，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等你整理好情緒，我們再溝通。”
宋渝察覺到不對勁，腦袋跟撥浪鼓似的使勁兒搖：“不要不要，我要爸爸陪我。”
李餘沒有回頭，一點點掰開纏在自己小臂上溫熱的小手，脊背不知何時塌陷，頭也不回轉身離開。
“哢噠”一聲，房門反鎖的聲音響起。
宋渝懵了，她隻知道現在問題很嚴重，但又不知為何。在地毯上呆愣半天，才回過神來，緊緊貼著那道房門。
“爸爸心情不好，妮妮在外麵陪著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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