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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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沈知意醒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姬昭還靠在她懷裡，呼吸平緩，眉頭卻蹙著，像是做了噩夢。
她輕輕將手臂抽出來，披了件外衣，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綠蟻和青黛還站在外麵，站得筆直。
“怎麼都守在這裡？”沈知意壓低聲音。
綠蟻小聲道：“青黛從蕭府回來了，等了好一陣。”
沈知意點頭，示意她們去外間說話。
青黛跟著進去，掩上門，才低聲稟道。
“稟太子妃，昨日陛下派去了一名暗衛，貼身守著蕭小姐。那人名叫行水，身手很好。”
沈知意“嗯”了一聲：“還有呢？”
“今日散場後，蕭小姐在宮外被北狄三皇子攔住。那人說……自己是來報恩的。”
沈知意手上動作一頓：“他是這樣說的？”
“是。”
青黛道，“蕭小姐說，她不記得自己何時救過三皇子。可那人拿出了個錢袋，上麵還繡著她的名字。蕭小姐自己都看傻了。”
沈知意沒說話，她慢慢坐到案前，皺著眉。
她原以為，蒼野是因為對蕭明嵐有意，沒想到……竟是報恩。
“那位三皇子還說，會答應她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
“報恩……”她輕聲念著，忽然像有什麼線，一下對上了。
如果蕭明嵐不記得，而蒼野卻記了這麼多年。
這便解釋得通了，為何上一世，蕭明嵐嫁去北狄之後，蒼野不過兩年，便從幾個兄弟中殺出來，一路登上蒼狼王之位。
再後來，他舉兵北下，直指姬鵬飛。
她一直以為，那是北狄野心，是蒼野想趁機裂土。
可原來，他大半是衝著姬鵬飛去的。他是在給蕭明嵐報仇。
沈知意閉了閉眼，對青黛道：“你繼續帶人保護蕭明嵐。若北狄三皇子有什麼動作，第一時間告訴我。”
青黛應下。
沈知意讓她去歇著，自己又在案前坐了一會兒。
明日便是騎射，北狄使臣訪周結束後，回去沒多久，北狄便派兵攻打大周。
領兵人是大皇子，此後，三皇子便一直沒了消息，直至數年後迎娶蕭明嵐。
到底是誰，出賣了大周，將大周邊防圖和軍隊配置賣給了北狄人？
她知道的太少了。就算猜到是誰，也猜不準是什麼時候、什麼地點、由誰送出去的。
其實最有可能的，便是使臣團中的人。
她甚至想過，利用蕭明嵐和蒼野這段舊情，把蒼野拉到大周這邊。
可這……太冒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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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野再念舊恩，也終究是北狄皇子。一個能在兩年裡殺穿王庭的人，怎麼可能被一段幼時恩情左右？
更何況這一世的姬鵬飛，已經和前世不一樣。
他很多陰謀都失敗了，沒能翻起滔天大浪。
可正是這樣，才更讓人不安。
如果連他都隻是明麵上的敗者，那真正推動邊關失守、叛軍四起的人，又是誰？
若不是姬鵬飛，就是使臣團，是太師，是太後，甚至是北狄王庭裡某個她從未見過的人。
可若是勾結，太師沒有理由，太後也沒有理由，邊境守衛軍更沒有理由。
若是姬鵬飛，他有理由，他想當皇帝，萬人之上，便是他的理由。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有些涼。
另一邊，姬昭深陷夢魘。
她夢見血色圓月，夢見自己獨自一人，提劍殺入晉王府。
晉王府裡，到處掛著大紅燈籠，本是一派喜慶。
可那一夜，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濺上紅綢，又順著燈籠流下，滴在台階上。
滿院寂靜後，隻剩下她一個活人。
她走上石階，推開正房門，姬鵬飛就蜷在榻上，滿眼驚怒。
她提刀，把他釘在榻上，血色眼眸盯著他，像從地獄裡來的惡鬼。
“你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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