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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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
沈知禮出列，撩袍跪地。
“啟稟陛下，近日京城接連發生孩童走失案，京兆府接報五起。
臣請旨，由大理寺牽頭，京兆府與巡防營協同，徹查此案。”
皇帝微微頷首：“準。沈知禮，朕命你為大理寺總指揮，專司此案，務必在半月內給朕一個交代。”
“臣領旨。”沈知禮退回隊列。
殿上安靜了片刻，皇帝的目光轉向武官隊列前排，落在一個披甲的身影上。
陸鳴大步出列，單膝跪地。
“末將陸鳴，奉旨回京，叩見陛下。”
“陸小將軍請起。邊境近況如何？”
“陛下放心。北境今冬糧草充足，蒼狼部今秋不敢輕舉妄動。”
陸鳴頓了片刻，又補了一句，“家父說，若陛下問起糧草，就說‘夠吃，不用加撥’。”
殿上響起幾聲輕笑，皇帝也跟著笑了笑。
“陸老將軍還是一如既往的耿直。”
“不過北境苦寒，將士們戍邊不易。
既如此，便再撥五萬石糧草、十萬兩軍餉，一並送往北境。
讓陸老將軍知道，朕在京中，記著他們的辛苦。”
陸鳴叩首，“臣代北境眾將士，叩謝陛下！”
“陸鳴，我看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紀。
皇後娘家蕭家有個小女兒，年方及笄，知書達理。朕想為你指婚。”
陸鳴跪在殿中，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指婚？蕭家的小女兒？他的腦中閃過無數畫麵，最終定格在太子殿下俊美的臉上。
他不想成親。
他每次看到太子殿下在朝堂上揮斥方遒的樣子，心跳就不受控製。
他仰慕太子，但他好像有斷袖之癖，他怕自己耽誤人家姑娘。
“陛下厚愛，末將銘感五內。”
他深吸一口氣，叩首到底，“但末將如今隻想儘心輔佐太子殿下，暫無成家之念。請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
“那便改日再議”。
陸鳴叩首謝恩，退到一旁，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早朝將散，幾個不長眼的臣子又站出來，說後宮空懸、有損國體，請陛下廣納妃嬪、充實後宮。
皇帝聽完，臉色一沉，冷冷掃了那幾個臣子一眼。
“你們是覺得太子不中用，所以才急著往朕的後宮塞人？”
他將奏折摔在案上，拂袖而去。
滿朝文武麵麵相覷。
散朝後，沈知禮快步追上陸鳴。
“陸將軍留步。”
他拱手，壓低聲音，“前幾日在護國寺，我遇到一位自稱陸鳴的少年……請將軍為我解惑。”
陸鳴沉默了一瞬，然後麵無表情地答道：“沈大人。末將有個妹妹，生性頑劣。”
他頓了頓，“肯定是她假扮末將。實在對不住，讓沈大人見笑了。”
沈知禮站在原地，表情從困惑變成恍然，又從恍然變成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所以那天在護國寺，那個耳尖通紅，笑容明媚的“陸小將軍”，不是陸鳴。
她甚至不是男人，而是陸家那位在北境以一當十的女兒。
“沈大人？”陸鳴見他半晌不說話，“您沒事吧？”
沈知禮回過神來，聲音有些發飄。
“……無事。我隻是在想……大理寺正這個職位，我也許該辭了。”
“啊？為何？”
“審了這麼多年案子……”沈知禮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嘴中喃喃。
“竟連一個人是男是女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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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站在原地，看著沈知禮的背影漸行漸遠，不明所以的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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