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貳-讚鳳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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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瓊樓不惱，笑著順著他的意往後挪了半分:
“這是要審我？”
“你別裝，蟒蘭台層層把守，他怎麼可能進來看見你我……別說是巧合，你想乾什麼？”
“真聰明啊心肝兒。”謝瓊樓煞有其事的認真點了點頭，勾起嘴角道:“你才說皇帝體虛。”
“說了，怎麼……”賀知朝點點頭，對他打岔感到莫名其妙，他話沒說完便想到什麼，一臉狐疑:“你乾的？”
“他乾的。”謝瓊樓麵不改色心不跳。
“扯淡！嫁禍就說嫁禍，你是想讓謝自宣心悸而死？”賀知朝毫不客氣罵了一通，拎著，謝瓊樓的耳朵，卻緩緩勾起了嘴角:“未免太便宜他了。”
“心肝兒的意思是……”
謝瓊樓挑眉，眯起眼睛笑，摟著賀知朝細腰的手指摩挲，他看見那水藍色眼眸裡燒灼著火焰，明亮滾燙，恍然如同六年前那一箭。
他感到乾渴，滾了一下喉結。
“還有半個月就是我的生辰，屆時群臣畢至，謝瓊樓，你敢不敢送我件禮物？”
賀知朝聲音有些發顫，尾音卻上揚，渾身血液滾燙，低下頭睥睨般看著謝瓊樓，他在這一瞬間有所改變，即使穩穩的坐在男人懷中，卻更像是被安放在祭台。
“……讚鳳凰神，你的羽翼劃過天邊，遮蔽平川，大神飛過的地方，妖魔驚遁，坦途光明，善來惡避，八方安寧。”
謝瓊樓喃喃開口，透過這雙眼睛，看清楚過往在應宮的歲月。
應國鮮卑政權崇尚薩滿，人們認為萬物有靈，自然與生物被尊崇為神，於是各有禱詞。
太子降生時百鳥盤旋啼鳴，故名鳳凰，他的美麗從出生開始便是一段傳奇，故而賀知朝擁有一段與其他自然神與生物神相同卻又獨一無二的禱詞。
信仰鳳凰將得見光明，愛戴太子會永享安寧。
“你的箭矢穿過雲彩，河流，山川，你賜予迅捷的死亡，也庇護永恒的安寧，眾生見你如見熾陽，見熾陽如見你執掌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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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朝沒有說話，他隻是低下頭，金色睫羽低垂，遮蔽藍寶石一樣的眼睛，謝瓊樓卻像是癡魔一般望著他。
“你為長夜帶來光明，為寂靜帶來風聲，鳳凰神，憐憫我……”
“聆聽我的讚美。”
“聆聽你的讚美。”
二人同時張口，那雙藍色的眼睛在此刻尤為悲憫，像是真的有什麼東西透過這具身體安靜的凝望著謝瓊樓。
“……你會如願以償的。”
謝瓊樓沉沉的望著賀知朝，不舍得眨眼，眼眶泛紅。
“我的破曉弓呢？”賀知朝低下頭，愛憐一般撫摸著謝瓊樓的臉頰:“一把被我起了名字的劍都收好擦亮擺在蟒蘭台，那把弓你不會不收起來。”
“莫失莫忘。”
謝瓊樓抬起手覆蓋住賀知朝的手背，將人放在地上，站起來轉過身走到房間深處，他抽出榻下的暗格，裡麵放著一個很大的黃花梨木箱。
“我以為再也用不到了。”男人聲音很輕。
“所以用黃花梨木？”賀知朝輕笑一聲。
人有三六九等，木有花梨紫檀。
黃花梨木用於君王生前居住建造，也用於君王死後棺槨鑄造。
或許謝瓊樓當年以為賀知朝難以生還，不知怎樣顛沛才尋回此弓，以物代人作為吊唁。
“是啊。”謝瓊樓低低笑了一聲，沒有回避這個問題:“但好在它不必長眠了。”
箱子打開，裡麵的弓露出全貌，長有七尺，弓臂鑲嵌瑪瑙綠鬆石，上下弓弰層層金絲纏繞，弓弦用鹿皮。
“弓弦強韌，隻是過重難開。”謝瓊樓看著賀知朝摸了摸破曉弓，開口說著:“你當年用的是牛筋，有些鬆了，我改以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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