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副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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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知朝沉默的站在原地，瞳孔向下，表情無悲無喜，看著雲鬆嶼僅剩的一張皮。
或者說，那是一張紙。
【老大，我們怎麼辦……】係統101乾巴巴開口，它腦子裡一團亂:【這是唯一一個能給我們提示的人了。】
“不是唯一一個。”
賀知朝開口，聲音很冷，他忽然勾起嘴角，但沒有半分笑意，抬腿往臥室的方向走，踩在那攤血水上時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臥室裡，大床上方懸掛著結婚照，賀知朝笑意盈盈，身旁的雲鬆嶼沒有臉，隻有一個血窟窿。
賀知朝勾了一下嘴角，對這種東西已經習以為常，能看見這張照片的改變，或許代表他的思考方向是對的。
他彎下腰，從抽屜裡取出安眠藥，裡麵嘩啦啦響，他隻倒了兩顆在手心裡，吞進去喝水咽下。
【這都啥時候了你還要睡覺！】係統101抓狂，但它隨即想到什麼，遲疑著開口:【等等……你該不會是想……】
“活人沒辦法告訴我的事情，就讓死人給我看。”
賀知朝深深呼出一口氣，倒在床上，困意襲來，他緩緩閉上眼睛，任由無儘夢魘將他拖拽進無法逃離的深淵。
他睜開眼，春風拂麵，一切純真又熱烈。
高中教學樓裡，是比現在更年輕的賀知朝，少年顧盼神飛，攥著另一個人的手腕，笑著衝出教室。
被帶出來的少年高賀知朝一個頭，臉色蒼白，耳垂泛紅，溫順的跟著賀知朝的步伐。
“知知……慢一點！”
兩個人被陽光照映，鍍了一層金光。
明媚燦爛。
隨後視角轉換，大概幾年後，兩個人各自穿著白色的禮服，在一群人的祝福歡呼聲中交換戒指，隨後彼此擁吻。
一切美好順遂。
下一瞬急轉直下，就在這個熟悉的房子裡，賀知朝死死抓著陸錦澤的脖領，表情猙獰，漂亮麵龐顯得極端可怖:
“你為什麼和他們說話！”
“你是屬於我的，你不知道嗎？！”
“他們隻是同事……”陸錦澤順著他的力氣，聲音發顫，目光驚惶，他眉眼裡是藏不住的心疼，想要伸手碰賀知朝卻被一個耳光狠狠甩開。
“我就該殺了他們……不，殺他們有什麼用……”
賀知朝癱坐在地板上，又哭又笑，嶙峋的瘦骨支撐薄薄的皮肉，狀似瘋魔:
“我該殺了你，然後殺了我自己，咱們兩個就應該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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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先生，診斷結果是，您的伴侶賀先生有很嚴重的精神分裂傾向，根據您的描述以及剛才的輔助診斷，我推斷他還有焦慮症和妄想症，尤其是……這已經催生出他無法自控的攻擊傾向，我建議留入院中觀察。”
視角轉換，賀知朝看見那個醫生與陸錦澤單獨聊天，後者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住院的話，他吃不好，睡不好，他會想我，我不想讓他受苦。”
“可賀先生已經開始分不清臆想和現實了，他現在的攻擊性非常強，沒辦法自控的！”醫生有點急了，聲音拔高些。
“……我不想讓他難過，我不能丟下他。”
這是一段賀知朝不曾擁有的記憶。
“知知……”
大床上一片淩亂，賀知朝壓在陸錦澤身上，後者臉色很紅，聲音發顫，呼吸交纏之間，賀知朝將陸錦澤的雙手壓在自己脖頸上交扣:
“陸錦澤……你殺了我吧……”
“知知？”
“我控製不住，我不能害死你……”少年哽咽著流下眼淚，徒勞的想讓男人的手攥緊，掠奪所剩無幾的空氣:“動手啊！！”
陸錦澤沉沉的望著他，雙手逐漸收緊，賀知朝發著抖，胸膛起伏，隨後求生意誌作祟，兩隻手不斷抓著陸錦澤的手臂，嘴唇張合，發出“嗬嗬”的氣音。
那雙手突然鬆開，賀知朝像斷線風箏一般墜落，被陸錦澤摟在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男人眼中落下淚珠，他發著抖，一遍遍為賀知朝順氣:“還有辦法的，知知……鎖住好不好，鎖住就沒事了，你不會害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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