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先叫他們高興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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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正將過，各宮妃嬪依次進了坤寧宮。
淑妃比平日晚了一刻。她才行過禮，皇後便道：“昨夜侍奉聖駕至深夜，今早原不必這樣趕。坐罷。”
“謝娘娘體恤。晨省是臣妾的本分，不敢因一夜勞乏便誤了時辰。”
皇後命人賜座，又說起沈太夫人下月七十整壽。
“今春漕糧遲滯，京中米價浮動。沈尚書清點京倉，請旨發糧平糶，總算沒有叫米價繼續漲下去。沈太夫人教子有方，本宮預備賜一柄玉如意、四匹宮緞，給老人家添壽。”
淑妃起身謝恩。
元春也含笑道：“沈大人為朝廷分憂，太夫人又逢整壽，正是沈家的喜事。臣妾先給妹妹道賀。”
“多謝姐姐。”
淑妃坐下以後，接過宮女奉來的茶。
“說起來，姐姐那裡也該鬆一口氣。聽說姐姐那位姨表弟，昨日已經由寧國府具保，從刑部出來了。”
殿中還有幾位嬪妃正在說沈家壽禮，聽見這一句，聲音漸漸低下去。
元春臉上的笑意未改。
“隻是暫交親屬看管。舊案尚未複審，妹妹說鬆一口氣，還早了些。”
“人能平安出來，總比關著好。”淑妃道，“寧國府肯以爵位作保，薛家又是姐姐至親，外頭的人瞧著，也要羨慕兩府情分深厚。”
“依法具保，是刑部章程所許。”元春道，“該謝寧府的，自有薛家登門道謝。妹妹若不提，本宮也不知道外頭已經有了這些議論。”
皇後把茶盞擱在幾案上。
盞底磕出的一聲並不重，殿裡卻立刻靜了。
“刑部正在複勘的人命案，什麼時候也成了後宮晨省的談資？”
淑妃忙道：“臣妾不過聽見一句，隨口問問貴妃姐姐。”
“外朝的案子，不該由你隨口問，也不該由貴妃在這裡答。”
皇後看了二人一眼。
“後妃不得乾預外朝。方才說過的話，到此為止。誰若還有未儘之意，本宮可以陪她到聖上跟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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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先起身。
“臣妾失言，請娘娘責罰。”
淑妃也離座請罪。
皇後沒有再訓，隻命女官繼續念下月宮中的節禮單。此後女官連念了兩頁紙，殿中隻有她一個人的聲音，連宮人換茶時都沒有碰響杯盞。
晨省散後，元春扶著抱琴的手往宮輦前走。
“貴妃姐姐留步。”
她沒有立即回頭，走到輦前才停下。轉過身時，麵上的禮數仍在，眼底卻已經沒有笑意。
“妹妹還有什麼話？”
淑妃走近兩步，先向她福了一禮。
“方才是妹妹說話唐突了，惹姐姐不快。姐姐別放在心上。”
“皇後娘娘已經訓過，你我領命便是。妹妹不必特意賠情。”
“姐姐寬宏。”
淑妃略停片刻，又道：“許廷章雖是家父門生，後來也在家父任下做過屬官，可他肯接百姓陳情，到底是禦史分內之事。妹妹隻怕姐姐因薛家的案子遷怒於他。”
元春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皇後娘娘方才說的話，妹妹沒有聽清？”
淑妃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妹妹隻是怕姐姐誤會沈家。”
“許禦史該不該接狀，怎樣呈報，自有都察院查核。你我身在後宮，既不能替他記功，也不能替他辯白。”
元春的聲音並不高，近旁隨侍的宮人卻齊齊垂下了頭。
“後妃不得乾預外朝。妹妹方才才在皇後娘娘跟前領過訓，這會兒又同本宮議論哪位禦史辦案是否得當。你若還有話，不妨隨本宮回坤寧宮，請皇後娘娘再聽一遍。”
“姐姐何必把一句閒話說得這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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