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會忘？”
賈母嘗了一口，笑著點頭。
她抬眼打量花廳。
這裡並不十分華麗，窗子卻開得寬，外頭的薔薇花架正好入眼。家具擺得不多，中間留出大片空處，人坐在裡麵並不覺得逼仄。
“你這裡收拾得倒敞亮，坐著也舒服。”
“從前的家具太多，我叫人撤了幾件。”
“撤得好。屋子原該給人住，不是給人堆東西看的。”
鳳姐笑道：“老祖宗喜歡這裡，索性咱們一起多住幾日。姑媽也好留您陪著說話。”
賈母道：“我倒想住，隻怕府裡一日離不得你們，夜裡便要派人來林府。”
眾人都笑起來。
後園裡，幾個孩子也已經聚到了一處。
黛玉一早便在等著，見寶玉和三春進來，立刻迎了上去。
“二哥哥，迎春姐姐，探春妹妹，惜春妹妹。”
寶玉四下看了一圈。
“林妹妹，你家今日有什麼好玩的？”
“後園的薔薇開了，可以鬥草。母親還讓人備了投壺，隻是不許去水邊。”
“鬥草好！”
探春先來了興致。
惜春抱著自己的小畫冊，認真道：“我要畫花。”
迎春笑著牽住她。
“你每到一處都要畫。”
寶釵隨後過來，黛玉便又去拉她的手。
“寶姐姐，你認得的花草多，今日正好幫我。”
“若我幫了你，二爺和三姑娘豈不是要說我偏心？”
寶玉立刻道：“那寶姐姐幫我們。”
探春不服氣：“二哥哥怎麼先替我做主了？”
幾個人一路說笑著往花架下走。
白芷早叫人在那裡鋪了軟席，又擺了幾隻竹籃。籃子裡放著剛采來的花草，孩子們可以挑選，也免得為了鬥草把園子裡的花全折了。
寶玉從籃子裡取出一株細葉小草。
“這是什麼？”
寶釵看了一眼。
“白芷。”
寶玉回頭看向不遠處的白芷。
“這是你的名字。”
白芷忍不住笑道：“二爺手裡拿的才是真白芷，奴婢不過借了它的名字。”
惜春立刻將那株草拿過去。
“我要畫這個。”
探春挑了一枝車前草，與黛玉對起花名。寶玉記不得幾個，沒過多久便輸得一塌糊塗，隻好坐在旁邊替她們數簽子。
黛玉今日心情極好。
她不隻自己玩，還記得照看惜春。惜春夠不到桌上的果子，她便將碟子推過去；迎春不肯爭搶，她便主動分給她幾支最好看的花。
寶釵坐在一旁看著，臉上始終帶著笑。
黛玉在自己家裡，與在榮府做客時果然不同。
哪一處能玩，哪一處不能去，她都清清楚楚。幾個孩子圍著她，她也能將每個人都照顧到。
探春忽然問道：“林姐姐，你家的下人都聽你的話嗎？”
“母親說，我現在還不能管人。”
“那什麼時候能？”
“先把自己的事管好。”
黛玉把鬥草贏來的竹簽收進盒子裡。
“我的書、衣裳、月錢，若連自己都記不清楚，便不能去管旁人。”
探春若有所思。
寶玉卻在旁邊道：“月錢有什麼好記的？用完了再領便是。”
黛玉和探春同時看向他。
寶玉被看得莫名其妙。
“怎麼了？”
探春道：“二哥哥若在林府，隻怕一個月便要把自己的月錢花光。”
“花光便花光，我又不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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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屋裡的胭脂從哪裡來的？”
一句話將寶玉問住了。
迎春低下頭忍笑，寶釵也轉過臉去。惜春不明白眾人在笑什麼，仍舊埋頭畫她的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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