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短暫的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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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光柔和，遊書朗牽著添添的小手緩步走在去往幼兒園的路上。
一路行人不多，孩童嘰嘰喳喳的碎語落在耳邊，他心裡卻紛亂繁雜，前幾天餃子店裡白婷那句提起樊霄的話，反反複複在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
直到幼兒園鐵門出現在視線裡，他才驟然頓住腳步，猛地轉過身，心底暗自自嘲。
不過是旁人隨口提起那個名字，自己便連日魂不守舍，未免太過沒出息。
眼底的微光輕輕沉了幾分，他壓下心頭翻湧的雜亂心緒，屈膝蹲下身，對著身側的小孩彎起溫和的笑意：
“添添，到園裡要乖乖聽老師的話，放學叔叔準時來接你，要加油。”
添添一張稚嫩小臉笑得明媚燦爛，乾脆鬆開遊書朗的掌心，脆生生應聲：
“嗯嗯，叔叔再見！”
遊書朗靜靜站在原地，目送老師牽著添添走進園區大門，看著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唇角勾起一抹發自內心的淺淡笑意。
這樣安穩平淡的日常，實在難得。
他不敢多做停留，連忙轉身準備離開。
前兩天接送添添時，總被身邊一眾接送孩童的長輩圍上來閒聊，每次他如實說自己未婚，轉眼就會被介紹對象，那些過分熱情的搭話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更何況……他的心，還沒有平靜下來。
抬步沿路往前走，道旁垂柳枝條輕揚，隨風拂過肩頭，漫天柳絮紛飛，落得滿身都是。
他今日穿了一件黑色薄開衫，雪白棉絮沾在深色衣料上，格外惹眼。
遊書朗一邊往前走，一邊抬手隨手拂去身上的柳絮，指尖動作不停，心底卻隱隱生出一絲異樣的察覺，總覺得身後有一道視線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識驟然回頭，身後街巷空空蕩蕩，看不見半道人影。
他抬手輕輕按壓發脹的太陽穴，暗自揣測大概是近日思慮過重，休息不足，才總生出這種被人尾隨的錯覺。
一聲輕淺歎息落在風裡，他收回目光，繼續朝著停車的方向走去。
巷尾牆角的陰影裡，樊霄死死抵住冰冷牆麵，掌心按壓在劇烈狂跳的心口，方才遊書朗回頭的一瞬，險些被當場撞見。
他低聲鬆了口氣，喉間輕喃：“還好。”
目光遙遙落在遊書朗清瘦的背影上，眉眼間漫開濃重的心疼，又小聲喃喃自語：“隻是……他好像又瘦了。”
他抬手攏了攏頭上的帽子，又將口罩往上拉嚴實，腳步放得極輕，不遠不近地跟在後方。
直到親眼看見遊書朗坐進車裡，發動車子朝著實驗室的方向駛遠，樊霄才緩緩摘下遮麵的口罩。
垂著眼眸望著車輛消失的街道，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思念，風聲裹住他極低的告白，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書朗，我有點想你了。”
漫天柳絮依舊簌簌紛飛，落在肩頭、發間，無聲無息。
樊霄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方才緊繃的僵意，心口的悸動遲遲未能平息。
他抬手，緩慢撫過自己方才劇烈起伏的胸膛，眼底那片隱忍的酸澀，再也遮掩不住。
距離太遠，思念太滿。
從前的他偏執霸道，恨不得將遊書朗圈在自己眼底、掌心、餘生裡，寸步不離。
可如今，連正大光明站在他麵前的資格，他都不敢再奢求。
風輕輕吹過，落了滿手細碎白絮。
樊霄垂眸看著掌心空空蕩蕩的絨毛，輕飄飄，抓不住，留不下，像極了他如今對遊書朗的念想
——洶湧滾燙，卻隻能深埋，不敢外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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