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狀態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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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的躁意久久不散，那句壓在心底的氣話，連同塵封的曖昧與糾葛，攪得遊書朗心緒紛亂不堪。
而此刻無人知曉的暗處，樊霄正拖著一身滾燙的病骨，固守著日複一日的遙望。
昨夜整夜淋雨，又蜷縮在冰冷地板上過夜，寒邪侵體，讓他低燒纏綿、頭腦昏沉，渾身酸軟得幾乎站立不穩。
可哪怕病得渾渾噩噩，他依舊不肯缺席每日的尾隨，固執地守在遠處，凝望著屬於遊書朗的朝夕。
當親眼看見遊書朗腳步輕輕落在他連夜鋪好的紅磚小徑上時，樊霄沉寂的心底驟然掀起一陣滾燙的悸動，心跳驟然失控，砰砰撞著胸腔。
他靜靜立在暗處，目光死死黏著那道清瘦身影，看著遊書朗溫柔牽著添添，一步步往前走，安穩、平和，踏在他親手鋪就的路上。
可就在一路失神凝望之際，遊書朗毫無預兆地驟然回眸。
樊霄心頭驟緊，躲閃不及，身形猛地踉蹌一晃，險些直接摔倒。
後背重重抵住冰冷牆麵，才勉強撐住這副被高燒掏空、搖搖欲墜的病軀。
他緩緩攥緊掌心，指尖泛白，低聲自嘲。
“真是越來越弱了。”
“不過一場夜雨，就病成這樣。”
話音落，心底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焦灼，反複忐忑不安。
“書朗……應該沒發現吧。”
紛亂思緒未平，手機鈴聲驟然尖銳響起，打斷了巷口的寂靜。
來電顯示：詩力華。
樊霄眉心微蹙，指尖帶著病態的遲緩，接起電話。
那頭立刻炸開一陣氣急敗壞的低吼：
“樊霄！你到底死哪兒去了？我給你的房子你不住，行蹤半點不肯透，你是不是非要哪天悄無聲息沒了，我連給你收屍都找不到地方？！”
樊霄嗓音沙啞發虛，語氣淡漠至極：“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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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沒事我掛了，我還有事。”
詩力華被他這副冷淡態度氣得炸毛，一針見血戳破他所有偏執：
“你能有什麼事？天天跟在遊書朗屁股後麵轉悠，跟個陰魂不散的癡漢一樣！樊霄你清醒點！”
樊霄唇角驟然下壓，語氣不容置喙：“掛了。”
“哎等等！別——”
通話已然被切斷。
電話那頭的詩力華看著黑屏手機，氣得翻了個天大的白眼，滿心無力地喃喃咒罵：
“我真服了，純純戀愛腦。放著泰國產業不要，什麼都拋得乾乾淨淨，就死纏著一個根本不想要你的人。
樊霄，你真是腦子徹底進水了。”
中午時分，詩力華終究放心不下，順著蹤跡找上門，在倉庫前看見了那個落魄的身影。
昔日矜貴耀眼、舉手投足皆是上層氣度的男人，此刻穿著一身廉價粗糙的工裝服，踩著笨重的大頭勞保鞋，正沉默彎腰，一箱一箱卸著沉重的藥品貨物。
詩力華當場看懵，頭頂三個問號，快步上前。
“樊霄，你認真的？”
樊霄微微頷首，不言不語，咬牙卸完最後一箱貨。
身體本就高燒虛弱，此刻驟然負重結束，身形控製不住地輕輕一晃，又被他硬生生咬牙穩住。
他抬手摸出一支煙點燃，白霧朦朧遮住蒼白眉眼，淡淡出聲：“找我什麼事？”
“今晚有個局，出來坐坐？”
“不去。”樊霄輕輕搖頭，語氣篤定，“今晚有事。”
詩力華徹底無奈：“又是圍著遊書朗轉，對不對？”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人，心裡五味雜陳。
誰能想到，從前隨便一枚鑽石袖扣都價值萬金、奢靡入骨的樊霄，如今甘願一身廉價工裝，風塵仆仆，自甘落魄。
“你又不是沒錢，何必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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