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們複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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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車庫燈光慘白，一排排車位浸在冷寂的陰影裡，空曠的過道不斷回蕩著遊書朗沉穩的腳步聲。
晚風裹挾的浮躁被厚重的水泥牆體隔絕在外，隻剩壓抑的靜，襯得他心底亂糟糟的情緒愈發清晰。
他刻意放緩腳步，目光掃過每一處立柱、每一片光線照不到的死角。
不用多想，他篤定樊霄沒有走遠。
方才史總的話一遍遍盤旋在腦海，從前那個肆意張揚、占有欲刻進骨血的樊霄，如今隻會縮在暗處獨自煎熬，這落差像細針，密密麻麻紮著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繞過一根承重柱，遊書朗終於看見了那個蜷縮在陰影裡的身影。
樊霄背靠著冰冷的牆麵，將自己藏在暗光中，他微微側著頭，外麵的光亮儘數被隔斷，隻有零星車燈餘光掠過他單薄的肩背，把他身形襯得格外孤瘦。
他還沒從方才的窒息煎熬裡抽離，指尖死死掐著小臂內側的舊傷疤邊緣，克製著想要自殘發泄的衝動，連呼吸都壓得極輕，生怕鬨出一點動靜，驚擾到不遠處的遊書朗。
聽見漸近的腳步聲，樊霄渾身驟然繃緊，整個人僵成一塊石頭。
他猛地抬頭，撞進遊書朗沉沉望過來的眼眸裡，下意識就想往後縮，躲進更深的黑暗裡。
“別躲。”
遊書朗開口，聲線壓得很低，裹著一層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與酸澀，
“樊霄，我知道是你。”
他的腳步停在離他兩步遠的位置，沒有靠近，也沒有斥責。
樊霄的指尖瞬間鬆開，掐出來的紅痕被推下的衣袖默默擋住。
他垂落眼簾，喉嚨乾澀發啞，低聲解釋：
“我……我就是路過，剛好看見你進來吃飯，沒有故意跟蹤你。”
謊話拙劣，連自己都糊弄不住。
遊書朗看著他這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模樣，心底隻剩下沉甸甸的悵然。
“看了一整晚？”他沒糾結跟蹤的對錯，隻淡淡拋出問話。
樊霄肩頭一顫，他什麼時候被發現了呢？
沉默良久，才極輕地點了下頭，喉間湧上酸澀哽咽，“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刻意放低姿態，把自己擺在最低的位置，不敢奢望其他。
遊書朗望著他眼底壓不住的落寞與嫉妒，又想起方才在餐廳門口，史總點破的那句“乖得都不像他了”，心底那道遲遲跨不過去的隔閡裂痕，好像悄然鬆動了一絲縫隙。
他上前半步，視線與樊霄平齊，目光直直鎖住他泛紅的眼尾：“對不起什麼？”
“我不該跟蹤你。”樊霄低下眸子，扯了扯嘴角，“你別生氣，我隻是……”
隻是控製不住，隻是害怕有人闖入他的生活，取代自己的位置，毀掉這偷來的片刻安穩。
但是他無法開口解釋。
遊書朗靜靜的看著他，他怎能不懂他未說完的話，車庫徹底陷入靜謐，唯有遠處零星的車輛入庫聲響，淺淺劃破沉寂。
遊書朗心口悶脹酸澀，萬般拉扯終於落定，沉聲道：“上車。”
樊霄依言落座，係好安全帶，渾身依舊緊繃僵硬，心緒紛亂難平。
車廂密閉安靜，良久的沉默過後，隻聽遊書朗沉聲道:
“包廂裡的花，我不喜歡也沒有收。秦之揚是對我有心思，但我當場回絕了，這頓飯從頭到尾，沒有半點曖昧。”
突如其來的解釋，讓樊霄猛地抬眸，眼裡滿是錯愕，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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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沒想過，遊書朗會特意安撫他的不安，會把這些細碎瑣事解釋清楚。
心口緊繃的弦轟然鬆弛，眼眶卻紅得更厲害。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遊書朗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眸，心緒紛亂拉扯。
隔閡還在，過往的傷痕沒法徹底抹平，可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樊霄困在自我否定的牢籠裡獨自折磨自己，沒辦法漠視這個人所有隱忍的愛意。
他伸出手，猶豫片刻，最終輕輕落在樊霄的肩頭，掌心溫度透過單薄衣料傳過去，安撫著他不停發抖的身體：
“我不想讓你胡思亂想。”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漫長而鄭重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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