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想讓他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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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樊霄徹夜淺眠，輾轉難安。
夢境被無數破碎的過往徹底裹挾，反複回放著曾經的爭吵、決裂、拉扯與別離，一遍遍重演遊書朗決然轉身離去的冰冷背影。
數次從噩夢中驚醒，渾身覆滿薄汗，胸口窒悶發緊，心底的惶恐與不安愈演愈烈。
天色剛蒙蒙泛白，破曉微光刺破暗夜，他便徹底沒了睡意，乾脆起身下床。
右臂那片淤青看似輕薄，不過是尋常磕碰，本不足以礙事。
昨日他刻意示弱、放大痛感，不過是心甘情願借著這點傷，換取遊書朗的心疼與偏袒。
樊霄垂眸落在鏡中，看著胳膊上新鮮的青紫，再緩緩移至手腕層層疊疊、深淺交錯的舊疤。
滿目斑駁，皆是殘缺。
他像一件滿身瑕疵的次品，破敗、狼狽、不堪入目，本該被丟棄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可偏偏遊書朗，將他撿了回來，小心翼翼護住他所有狼狽，溫柔遮擋他所有瑕疵，甚至……心疼他的滿目瘡痍。
他心疼我。
短短幾字，在心底反複盤旋，滾燙又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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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抬手撫過自己一夜噩夢後愈發蒼白憔悴的臉龐，眼底暗流翻湧，萬千念頭沉沉發酵，最終儘數壓下。
簡單洗漱完畢，他走進廚房，小火慢熬一鍋溫潤的小米粥。
算好時辰，仔細盛進食盒，溫熱封存，打算送去對門，給遊書朗和添添當晨起暖胃的早餐。
他想讓他晨起第一口，就是暖意。
剛拎好食盒，樓下便傳來短促的汽車鳴笛聲。
樊霄抬眼望向樓下，黑色轎車靜靜停靠在路邊。
他抬表一看，清晨七點半。
手機緊隨響起，是詩力華的來電。
“趕緊下來，別磨磨蹭蹭，遲到就要重新排號。”
聽筒裡的聲音嚴肅又焦灼，
“我清楚你最近情緒波動有多大，別僥幸硬扛。”
樊霄握著手機，目光望向對麵緊閉的家門，嗓音低沉平淡：
“來得及，我送完早餐就下樓。”
“行，別耽誤太久。”
詩力華鬆口，隨即語氣陡然加重，帶著強硬的叮囑，
“還有，今天複診不許隱瞞，所有事如實跟醫生說。你要是敢瞞，我就去找遊書朗，讓他親自陪你過來。”
“不用！”
樊霄幾乎是下意識脫口拒絕，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不能讓遊書朗知道他精神不穩、心魔難消。
他已經滿身缺陷、滿身罪孽，若是再讓他知曉自己心理裡的瘋戾病態，他一定會被徹底厭棄。
他會嫌棄自己……
匆匆掛斷電話，樊霄拎著溫熱的食盒走到301門前，指尖輕叩門板。
門很快被推開。
遊書朗已然晨起，一身簡約家居服，眉眼間帶著晨起淡淡的倦意，胃部的舊疾依舊隱隱作祟，氣色算不上很好。
看見門外的樊霄，他微微一怔。
“熬的小米粥，養胃。”
樊霄將食盒穩穩遞過去，目光精準落在他的腹部，語氣溫柔得無可挑剔，
“你胃不好，晨起別空腹。”
溫熱的食盒傳遞著暖意，遊書朗伸手接過，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他微涼的手背，輕聲發問：
“你臉色很差，今天周末，怎麼起得這麼早？”
樊霄垂眸掩去眼底所有心緒，隨口編出穩妥的謊話，溫順自然：
“新到一批藥品，需要提前去對接收貨。本該周一到，臨時提前了。”
他不敢說自己要去複診，不敢說自己徹夜夢魘、心魔纏身。
遊書朗靜靜凝望著他蒼白的眉眼，試圖捕捉一絲異常。
可樊霄的掩飾天衣無縫，溫順平和，看不出半分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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