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選擇了樊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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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空氣徹底凝滯，窗外暴雨未歇，嘩啦啦的雨聲隔著玻璃層層漫進來，襯得室內的對峙愈發緊繃刺骨。
詩力華死死盯著桌麵上那疊薄薄的資料，指尖微微發顫，心頭又氣又澀，百感交集。
他氣遊書朗自作主張去深挖樊霄的傷疤，更心疼那個從頭到尾獨自硬扛、拚死偽的樊霄。
良久，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頹然垮下，所有的抵觸與怒意，儘數化作一聲疲憊至極的苦笑。
“瞞你？”
詩力華抬眼看向遊書朗，語氣裡裹著無儘的無奈與悲涼，字字沉重，落地有聲。
“誰敢告訴你？遊書朗，你告訴我，誰敢？”
他往前一步，眼底壓著積攢許久的鬱氣，句句剖白，毫不留情：
“你以為我不想告訴你嗎？！樊霄拚了命偽裝正常，他跟我說，不能告訴你，他怕嚇跑你！”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是什麼樣子，他怕你知道真相之後，會厭惡他、懼怕他，會再次抽身離開。”
“複合對他來說，是偷來的溫柔，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光。他寧可日日夜夜煎熬，也絕不敢讓你看見他腐爛破碎的內裡。”
遊書朗坐在原地，背脊繃得筆直，指尖微微蜷縮，心底的愧疚如潮水般洶湧傾覆。
詩力華看著他眼底翻湧的紅，語氣稍稍放緩，卻依舊字字誅心：
“我是陪著他從地獄爬回來的人。當年他眾叛親離，四麵都是追殺他的人。”
“你看到的資料隻是冰山一角。”
詩力華垂眸，看著那些冰冷的文字，喉間發緊：
“資料寫不出他在地獄裡掙紮了多久，寫不出他渾身傷口的劇痛，寫不出他饑寒交迫、遍體鱗傷，倒在路邊差點悄無聲息死去的絕境。”
遊書朗喉結劇烈滾動，胸腔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窒息感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他從未想過，那些寥寥幾行的文字背後，藏著如此慘烈的絕境。
“他坐牢那三個月，也從來不是外界以為的簡單羈押。”
詩力華聲音低沉沙啞，壓著滿心不忍，
“他在裡麵被針對、被欺淩，受儘冷眼與折辱。別人熬日子，他是熬命。”
“出獄之後，所有人都以為他徹底垮了，隻有我知道，他還撐著，為了一個念想——再見你一麵。”
遊書朗眼底的濕意再也壓不住，溫熱的酸澀悄然漫上眼眶。
“他一步步從底層醫藥代表爬到經理的位置，你以為他是為了前程、為了錢財？”
詩力華搖了搖頭，輕嘲笑著道出最戳心的真相，
“不是，他隻是想讓你看見，他能乾乾淨淨的掙錢，能靠自己站穩腳跟，能配得上你，能站在你的身邊。”
“他每一天都在克製，每一天都在自愈與崩潰之間反複拉扯。”
“白天在公司體麵沉穩，在你麵前溫順乖巧，夜裡一個人關在房間裡，失眠、恐慌、自我否定，靠著一把把藥物，硬生生撐過無數個漆黑的夜晚。”
詩力華抬眼，直直看向沉默失語的遊書朗，語氣鄭重至極。
“遊書朗，你現在知道為什麼了嗎？”
“我講不出他再多的遭遇，有些事，他不說，我也不敢問。”
“你可以一時心軟選擇留下，但你捫心自問——你能不能一輩子，接納一個永遠無法徹底痊愈的樊霄？”
這句話，是質問，也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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