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是我心甘情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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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的鳴笛撕裂沉沉夜色,一路疾馳,最終穩穩停靠在急診樓門前。
車門推開的瞬間,深夜凜冽的晚風裹挾濃重的消毒水氣息灌入車廂,徹底驅散了方才包房裡殘留的硝煙戾氣與血腥味道。
醫護人員迅速推來擔架,第一時間將傷情最重的樊霄抬下車。
他意識尚且清醒,整個人卻早已透支脫力。臉色慘白如紙,唇色儘數褪儘,細密的冷汗爬滿額角,濡濕了額前碎發。
手臂、腰腹、後背遍布大麵積重度淤傷,舊傷被鐵棍驟然重擊後徹底複發,新舊傷痕層層交疊,皮肉紅腫撕裂,觸目驚心。
左腿磕碰傷勢極重,稍一動彈便牽扯劇痛,根本無法站立,隻能無力癱靠在擔架上。
遊書朗後背結結實實挨了一記重棍,肩背僵硬鈍痛,小臂布滿密密麻麻的擦破皮外傷,每一次抬手俯身,都牽扯著刺骨的痛感。
可他渾然不顧自身傷勢,下車的第一時間便踉蹌跟上擔架,目光寸寸鎖著樊霄,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慌亂與後怕,半分不敢移開。
詩力華攙扶著滿身輕傷、一瘸一拐的薛寶添緊隨其後,三人快步踏入冷清肅穆的急診大廳。
深夜的醫院人跡寥寥,冷白的頂燈直直灑落,將人身上的傷痕、淤青映照得愈發清晰刺眼,連皮肉的痛感都被無限放大。
樊霄很快被推入急診處置室,厚重的隔斷簾唰然落下,隔絕了所有視線。
遊書朗佇立在門外,脊背繃得筆直,後背鑽心的疼痛儘數被心底極致的焦慮掩蓋。
他抬手抵著發脹的額角,指節緊繃泛白,方才混戰之中強行撐起的所有冷靜,在此刻轟然碎裂。
腦海裡不斷回放方才的畫麵。
若是他反應再慢一瞬,若是樊霄沒有一次次不顧一切替他硬扛重擊……
餘下的念頭,他根本不敢深想。
詩力華看著他身形搖搖欲墜、強撐硬扛的模樣,連忙上前按住他的肩頭,低聲勸道:
“別硬撐著,你後背那一棍力道極重,還有小臂的擦傷,先讓醫生處理傷口。你要是倒下了,樊霄出來隻會更擔心。”
遊書朗眸光死死凝在緊閉的簾子上,嗓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固執:
“我等他出來。”
他衣衫邊角沾染淡淡血漬,後背大片淤青肆意蔓延,狼狽又憔悴,卻半步不肯挪動。
詩力華無奈蹙眉,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別等了,快去處理。我替你守在這裡。”
遊書朗微微遲疑,終究鬆了口,轉身和薛寶添一同前往清創包紮。
檢查過後才知,他後背雖無骨裂,卻是大麵積淤血挫傷,重擊之下肌理受損,後續需要長時間靜養恢複。
護士用酒精清理破皮傷口時,灼熱的刺痛席卷四肢,他全程麵不改色,眉眼沉靜,絲毫不見動容。
反觀一旁的薛寶添,儘是些淺表皮外傷,可藥膏敷上傷口,刺激的痛感瞬間襲來,讓他忍不住不停倒抽冷氣,齜牙咧嘴。
簡單包紮完畢,遊書朗片刻未歇,立刻折返急診室外。
薛寶添拖著一身細碎傷痛,蔫蔫地跟在身後。
詩力華見他回來,輕聲問詢:“沒事了?”
“嗯。”遊書朗淡淡應聲,目光依舊緊鎖處置室。
薛寶添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揉著青紫泛紅的胳膊,徹底沒了半分看熱鬨的心思。
望著緊閉的急診簾,他低聲唏噓,滿是歎服:
“不是我說,遊主任,真瘋啊你們兩個。以少打多,硬生生扛下圍毆,最後還敢就地擒王,也就你們敢做這種不要命的事。”
遊書朗靜靜垂眸不知在想著什麼。
漫長的十餘分鐘緩緩流逝,處置室的隔斷簾終於被拉開。
護士手持紗布藥品走出,神色格外嚴肅:
“患者多處軟組織重度挫傷,四肢磕碰損傷嚴重,臂膀舊傷大麵積複發,左腿伴有輕微骨裂跡象,體力嚴重透支,必須留院靜養觀察,嚴禁受力,避免二次損傷。”
遊書朗心口驟然一沉,腳步飛快上前。
樊霄被小心翼翼推送出來,周身傷口皆已清創包紮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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