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藥香守住災後第一場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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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寧接過病患冊，沒有先看姓名，隻沿著症候一項往下核，七個人都喝過山腳水井裡新打上來的生水。
“他們如今安置在哪裡？”
“還在糧棚旁邊，說隻是鬨肚子，不肯挪進病棚。”
“七個人用過的碗筷呢？”
“灶房收走了，應當正同旁人的混在一起洗。”
綰寧合上冊子，轉身叫住蘇檀心。
“你帶兩個藥童下去，先把人挪開，碗筷單獨煮過，他們睡過的草席也不能再給旁人用。”
蘇檀心接過冊子。
“要不要先送湯藥？”
“先問清腹瀉幾次，有沒有嘔吐和高熱，再依症開方，不能人人喝同一碗藥。”
“那北坡這邊怎麼辦？”
“把昨夜的取水規條再貼一份，每桶水煮沸以後才能發，誰嫌麻煩，便把山腳那七個人的情形說給他聽。”
旁邊負責灶房的小吏犯了難。
“寧大夫，柴火隻夠煮飯和煎藥，再將飲水全燒開，今日便撐不過去。”
“林邊剛砍的濕柴不能用，糧車拆下來的舊木箱還能燒，先拆空箱。”
“那些箱子日後還要運糧。”
“疫病若起來，往後運來的便不隻是糧了。”
小吏抹了把臉，仍沒挪步。
“此事要不要先問沈大人？”
“你去問，等回話的時候，山腳的人也在喝水。”
綰寧把灶房冊子翻到最後一頁，指著昨日剩下的物資。
“這裡有二十七隻空箱，拆十隻夠燒兩日，後續讓京兆府送煤餅和乾柴，耽誤不了運糧。”
“若上頭查問是誰拆的，下官該怎麼回？”
“寫我的名字，出了差錯，我去說明。”
小吏拿著冊子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寧大夫，十隻當真夠嗎？”
“省著燒便夠，鍋蓋嚴，水滾以後再等一盞茶，別為了省柴提早起鍋。”
接下來三日，綰寧沒有再回京城。
山腳的七名病患中，有兩人高熱嘔吐，她便將空出來的糧棚隔成小間，照看他們的人也不許往別處走。
災民起初不願遵守，排隊領水時，總有人嫌煮過的水帶著鍋煙味，趁官差不留神便去山溝取水。
一名老人拎著木桶回來，被綰寧擋在灶房外，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我喝了一輩子生水，也沒見喝死，寧大夫管病便好，連吃水也要管嗎？”
“老人家從前喝的是村中井水，如今山溝裡混了汙水和牲畜屍物，不能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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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看著清，哪裡有你說的臟東西？”
“看不見，不等於沒有，您若喝出病來，家裡誰照顧您？”
老人仍不肯放桶。
“煮水要排半日，我孫兒渴得直哭，你讓他等著？”
綰寧接過木桶，將水倒進灶旁的大鍋。
“孩子先去領一碗溫水，您的這桶排在下一鍋，等燒好，我親自送過去。”
“你能認得我住哪一隊？”
“槐樹村第五隊，您孫兒叫石頭，前日手背劃傷，還是我給他換的藥。”
老人看了她半晌，終於把桶遞過去。
“那你少放點柴，鍋煙味嗆人。”
“成，我叫人把鍋刷乾淨。”
除了飲水，綰寧又將預防受寒的藥方減去幾味價貴的藥材，依不同體質分成兩種，受過寒又咳嗽的人才領，身子無礙的隻喝熱粥。
蘇檀心看完方子，拿筆點了點其中一處。
“這裡為何不用人參？太醫院送來了半箱。”
“人參留給久病體虛的傷者，尋常受寒用不上，若人人都喝，反倒添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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