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兩月苦學定下濟寧堂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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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林宅院裡的石榴開了花，綰寧拜師也滿了兩個月。
天才亮，藥房的長案上便擺了二十隻瓷碟，藥材全被粗布蓋著，隻露出形狀相近的邊角。
林老夫人坐在窗邊，將一塊布巾遞給她。
“蒙上眼，隻許聞，隻許摸，答錯一味，今日多抄一遍藥性。”
綰寧係好布巾，伸手探入第一隻瓷碟，指腹撚過藥片邊緣，又放到鼻下聞了聞。
“白術，陳了兩年，切得略厚，炮製時火候輕了。”
“下一味。”
“蒼術，斷麵有油點，氣烈味辛，比方嬤上月收來的那批乾燥。”
“你還記得上月的藥？”
“那批蒼術氣味淡，師父說產地不同，燥濕之力也有差別，不可隻照藥名下方。”
林老夫人沒誇她，竹杖往第三隻瓷碟旁點了點。
“再認。”
二十味藥認完，綰寧隻錯了最後一味，將川貝母錯認成了浙貝母。
布巾摘下後，她拿起那片貝母重新看過。
“川貝形小，懷中抱月，這片磨損了邊緣，我隻憑苦味分辨，還是急了。”
“知道錯在何處，比蒙對一回有用。”
林老夫人抽出一本冊子，翻到末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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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月，你認了多少味藥？”
“三百一十八味，其中四十六味隻能辨常見品相，若換了產地，還要再驗。”
“方劑呢？”
“背過一百二十七方，能獨自增減的隻有三十九方。”
“針法練到哪裡？”
“十二經脈已經記熟，常用穴位能在自己身上取準，進針仍要在棉包上練，活人隻試過合穀與足三裡。”
林老夫人將冊子合上，抬起手腕放到脈枕上。
“今日學診脈，你先拿我試手。”
綰寧沒有立刻落指。
“師父昨夜又咳了兩回，若讓我診，便不能瞞病情。”
“你先診出來，再來管我。”
三指落在寸關尺上，最初隻覺脈來脈去，混在一處，分不出輕重。
林老夫人等了片刻，拿竹杖敲了敲椅腳。
“診脈時連氣都不敢喘，病人的脈沒摸明白，你自己先憋壞了。”
綰寧鬆開肩背，又將指腹往下沉了一層。
“右關偏弱，師父近來飯後腹脹，早起口中發淡，應是脾胃舊虛。”
“還有呢？”
“左寸略澀，脈來不暢，您陰雨天胸口會悶，夜裡平躺久了也不舒坦。”
林老夫人的手指動了動。
“再說。”
“尺脈沉遲，腰膝畏寒，左側更重，去年冬日應當疼過一場，直到開春才緩下來。”
綰寧收回手，先看了看老人的臉色。
“師父，我說得可對？”
林老夫人把手腕攏回袖中。
“脾胃虛，你平日看我用飯便能猜，咳嗽也瞞不過院裡人，左膝的舊疾是誰告訴你的？”
“沒人告訴我。”
“青蘿不會留心這些，方嬤倒可能多嘴。”
“方嬤隻說您不肯穿護膝，沒說是哪一條腿。”
林老夫人沉默片刻，重新將手遞過去。
“再診一次，告訴我左右尺脈差在何處。”
綰寧重新按脈，來回比較了三遍。
“左尺更沉，重按後脈力散得快，右尺雖遲，根還在，所以我猜舊寒落在左側。”
“才學第一日，便敢從尺脈辨左右？”
“弟子隻是照摸到的說，若說錯了，師父再教我。”
老人將脈枕收進藥箱，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些。
“你的指感天生便好，細處能分得出來，這份本事旁人練上幾年也未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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