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流言閉門病家夜叩濟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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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寫著女醫害命的包藥紙被青蘿攥出幾道褶，她追到門外看了兩回，巷中隻剩幾個收攤的貨郎，周氏藥鋪的夥計早沒了蹤影。
“姑娘，我去周家問，哪有這樣往旁人門縫裡塞臟話的，他們若真有證據，便當麵拿出來。”
“先把紙留下，別追了。”
“您還留著做什麼，看一回便叫人生氣。”
“這紙出自周氏藥鋪，墨跡也是新寫的，往後若再有同樣的東西，至少能放在一處比對。”
綰寧把紙夾進賬冊，轉身去收診案上的脈枕，門外卻傳來兩名婦人的說話聲。
“阿豆真是在這裡治好的？”
“何嫂逢人便說，還能拿孩子的命騙人？”
“可周家夥計說，那孩子隻是自己退了熱，女大夫胡亂紮針，趕巧撿了一份功勞。”
腳步停在門前片刻，終究沒有進來。
青蘿將簾角掀開，朝外喊道：“兩位嬸子既來了，不妨進門問清楚，診不診脈都不收銀錢。”
外頭的人沒應，鞋底擦過石板，越走越遠。
第二日清早，賣炊餅的漢子來換了一帖藥，剛付完錢，街口便有人揚聲問他。
“老趙，你還敢吃她開的藥，也不怕把腰治壞了？”
漢子把藥包藏進衣襟，回話也沒往日利落。
“吃了兩劑，腿麻輕了些，我再試一帖。”
“眼下輕了，誰知道往後如何，周家坐堂的劉大夫可說了，年輕女子認得幾味藥便敢開館，出了人命，連夫家都沒有，找誰賠去？”
老趙低著頭走了，餘下幾人隔著門往裡瞧，誰也沒有跨過門檻。
青蘿氣得連藥櫃都關重了。
“看病還要問有沒有夫家，難道成了親便能多認幾味藥？”
“他們擔心出了事找不到人，話雖難聽，顧慮卻是真的。”
“京兆府的憑證掛在那裡，林老夫人的堂聯也掛著，他們怎麼不看？”
“多數人不識字，聽見什麼便信什麼，周家在城北做了十幾年生意，自然比我這間新醫館更叫人安心。”
到了第三日，問診冊上一筆新賬也沒有。
鞋匠原說午後過來換藥，青蘿等到天黑，也沒看見人影。
“他的腳傷還沒收口，明日奴婢去鞋攤找他。”
“帶一盒藥膏過去，隻問傷口，不必問他為何沒來。”
“咱們給人治病，他們倒躲著咱們，您怎麼一點也不惱？”
綰寧將稱過的黃芪倒回抽屜，幾片藥材落在櫃沿，她撿起來重新驗過。
“惱也不能拿來入藥，更堵不住街上的嘴，先把該做的事做完。”
當夜，青蘿睡到一半被燈光晃醒，披衣來到前廳時，綰寧正在翻阿豆的脈案，旁邊還放著老趙與鞋匠用過的方子。
“姑娘，您都核過兩遍了，怎麼又翻出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阿豆退熱後沒有再吐，第二日腹痛也減了，方中滑石減過量，應當無誤。”
“既然無誤，您為何不睡？”
綰寧把藥量逐項抄到另一張紙上。
“我在想，若當日沒問染坊，單憑發熱與腹痛開方，會不會也當成尋常積滯。”
“可您問了呀。”
“這回問了，往後未必每回都能問到，診案留得細些，下次才不會漏。”
青蘿伸手蓋住墨盒。
“您要核醫案，明日白天再核，周家說幾句閒話，您便這樣熬著，他們若知道了，還不得在家裡偷笑。”
“再看最後一份。”
“昨夜也是最後一份，奴婢不認字都記住這句話了。”
院外傳來車輪聲，隨後有人叩了三下門環，時辰已經不早，來人卻敲得又急又密。
青蘿抱緊外衣。
“誰會這時候來，莫不是周家又來塞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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