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故紙匣中藏著三十八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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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太第一次複診後，頭疾沒有再犯，頸後卻出現酸脹，綰寧將脈案帶到林宅，請林老夫人過目。
“弟子取風池與天柱，留針不久，老太當夜睡得尚可，隻是第二日起身時頸後發沉。”
“積了十年的勞損，你動一次針，她便半點感覺都沒有，那才該查手法是不是落空了。”
“弟子準備第二次減去合穀，改取後溪，再添葛根舒展項背，師父以為如何？”
“方子可以試，葛根不可下得太重，錢老太脾胃弱，吃多了會腹脹。”
綰寧將藥量改過，又問道：“從前外祖父治過一例賬房先生的項痹，醫案中提到一張舒筋方，弟子昨日沒有翻到。”
“東書房第三架上，藍布封皮那冊，你自己找，別把旁邊的舊書翻亂。”
書架上的醫案按病症歸類，綰寧找了兩層都沒看見藍布封皮，隻得搬來矮凳，逐冊查看最底下一層。
幾本舊書後頭橫著一隻木匣，表麵落滿灰，匣蓋邊緣還沾著乾透的蠟。
她原以為是外祖父留下的藥契，抱出來放到地上，木匣卻沒有上鎖，銅扣輕一撥便開了。
裡麵沒有藥契。
最上方是一隻信封，紙色已經發黃，正中寫著清河鎮寧宅綰寧親啟，字跡瘦長齊整，收筆處仍留著她熟悉的習慣。
那是沈晏清的字。
信封邊角貼著驛站簽條，上麵蓋著朱色退印，驛路斷絕，退回原寄。
綰寧坐在矮凳上，第二封從手裡滑下去，落到木匣旁邊。
收信人仍是她，退回章也一模一樣，日期隻比第一封晚了十一日。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匣中厚一遝，全寫著她的名字。
紙張碰在一起，細碎的響聲填滿書房，她數到第十二封便亂了次序，隻得從頭再來。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
最後一個數落下，門外也傳來竹杖點地的動靜。
林老夫人推門進來，看見散在她膝邊的信，站了片刻才合上房門。
“還是叫你翻到了。”
綰寧抬起臉，眼前的字跡疊在一處，她伸手扶住書架才看清外祖母坐在哪裡。
“這些信為什麼會在您這裡？”
“去年秋日，沈家那孩子親自送來的，他在門外站了一個時辰，我才讓方嬤開門。”
“他為何要把信交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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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成婚了，他若把三十八封信送去清河，顧家會怎麼想，寧家又該怎麼同人解釋？”
綰寧拾起腳邊那封，指腹蹭過驛站的朱印。
“他可以不送，也可以燒掉，留到今日做什麼？”
“這話你該問他，我隻替他收著，沒有替他想答案。”
“外祖母早就知道他寫過信，為何從未告訴我？”
“你初到京城時，聽見沈晏清三個字便要換話題，我把信擺到你麵前，你會看嗎？”
“至少該讓我知道。”
“那時你同顧家有婚約，正準備嫁人，我拿前緣來擾你，算幫你，還是逼你？”
綰寧把信重新放回匣中，放了兩回也沒能對齊。
“後來顧家退婚，沈晏清去了清河，您仍舊沒有提。”
“你才從喜堂下來，他便拿舊婚書攔你的婚事，你恨不得這一生都不再見他，我還能挑哪一日給你？”
“他來京以後見過您幾回？”
“去年隻見過那一次，今年去清河前又來過一次，問你過得如何，我說你已經定親，叫他不要再去打擾。”
“他聽了什麼反應？”
“坐著喝完一盞冷茶，臨走前讓我把匣子留下。”
林老夫人俯身撿起最遠的一封，撣去紙麵沾上的灰。
“他說，若你這一生都不想看，便由我燒了，若哪日你想知道那幾年發生過什麼，再把信交給你。”
“那您為何把匣子放在書架底下，也沒有上鎖？”
“這裡是林家的舊書房，除了你和我，誰會來翻最下層的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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