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南州舊信牽動京城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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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後，綰寧按著帖子去了錢府，大少奶奶沒有讓婆子領她進內院，隻在二門旁的偏廳裡備了茶。
“寧大夫，昨日的事讓您見笑了，我今日請您來，也不敢再拿錢家的賬勞煩您。”
“您既說是私事，便隻說私事。”
大少奶奶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紙包，放在桌上，又將一張藥材單推了過去。
“這是上月買給老太太的川貝，賬上寫的是新貨，打開以後卻有一股潮味，我叫人嘗過，藥性也不對。”
綰寧拆開紙包，拈了一點粉末在指腹間揉開，聞過以後，又拿銀簪挑了些放在白紙上。
“這些川貝受過潮，存放的日子也不短，不能再給老太太用。”
“藥是周氏藥鋪送來的，二弟妹說我故意挑錯，想借著老太太的病奪她手裡的采買。”
“這包藥若真入了老太太的藥裡，便該拿到前廳，當著賬房和管家的麵說清楚。”
“若我現在拿出去，老太太會覺得我又在爭管家權。”
綰寧把紙包重新係好。
“您可以請賬房查藥材入庫的日子，也可以讓藥鋪重新驗貨，何必叫老太太替您判誰對誰錯。”
大少奶奶看她片刻，問道：“寧大夫肯替我寫一張藥材辨驗單嗎？”
“我隻能寫我今日看見的東西，不能替您說這批藥是誰買的，也不能替您說誰該管錢家的賬。”
“您連一句偏向我的話也不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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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今日替您說一句，明日二少奶奶便會說我收了您的銀子，老太太的診資也會被人拿來作文章。”
大少奶奶將藥包收回去，唇邊露出一點自嘲的意味。
“難怪老太太肯信您，您連錢家的兩房兒媳都不肯得罪。”
“我隻是不願意把病人的藥，摻進旁人的爭執裡。”
她寫下藥材受潮的幾處症狀，又在末尾添了一句，凡有異味或結塊者，不得再入煎藥。
大少奶奶拿了那張紙，起身送她到門邊。
“寧大夫，今日的事還請您別告訴老太太。”
“您若要換藥，便儘快換，別因怕她知道，耽誤了她的病。”
“您這話聽著冷，可我知道您是在提醒我。”
“能聽進去便好。”
綰寧出了錢府，車還沒走到城北，便在巷口遇見一個從南州來的水驛腳夫。
那人拿著一封薄信，先問了兩遍濟寧堂的門牌，見她從錢府的車上下來，忙將信送到她手裡。
“寧大夫，這是南州顧公子的信，托水驛轉了兩回，說要親手交給您。”
信封上寫著綰寧的名字，字跡比從前沉穩了許多，落款仍是顧明昭。
她回到醫館後才拆開信，信中先說南州入秋以後雨水多，河堤有兩處舊口反複滲水，他如今跟著工部的官員駐在堤上，每日看河工和糧車，衣裳上總帶著泥。
顧明昭說自己住得簡陋，飯菜也談不上精細，可手裡做的事總算能讓百姓看見一點好處，前日有個老船夫送來一籃河魚，他推辭不掉，隻好拿銀子補給對方。
信寫到這裡，話頭才轉到京城。
他問她近來可還安好，醫館是不是已經開起來了，又問錢老太的頭疾有沒有好轉。
最後隻說，南州的桂花開得遲，等河堤修完，他若能回京，想去濟寧堂坐一坐，看看她如今替人開方的樣子。
綰寧將信讀了兩回，把其中提到河堤的幾處記在一旁的紙上，才提筆回信。
她寫了醫館近來的病人，寫了錢老太換枕以後頭疾漸少，也寫了外祖母近來身子還好。
顧明昭問京城可還好，她便回京城一切如常。
關於沈晏清，她一個字也沒有提。
信送出去後的第三日，蘇檀心從東市回來，進門便把手裡的茶盞放到了桌上，杯底磕過桌麵，茶水沿著邊緣濺出來。
“你聽說了嗎，外頭已經傳遍了。”
綰寧正在給一名婦人寫方子，頭也沒抬。
“傳什麼？”
“顧明昭在南州給你寫信，你們退了婚還通信，說你們藕斷絲連，還說沈大人知道自己頭上戴了綠帽子嗎？”
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墨水順著筆鋒落成一個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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