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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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蘭玲和方美珍回來的頭幾天，許惜榛幾乎沒能按時回去陪遇喜。
周蘭玲似乎是真的玩開心了，連帶著看許惜榛都順眼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念叨她的作息、她的飲食、她的終身大事。
她開始頻繁地叫許惜榛回家吃飯，像是要把出門半個月缺下的“母愛”在一周之內全部補回來，燉排骨、煲湯、炒時蔬，一桌子菜擺得滿滿當當。
許惜榛有時候一待就是一個下午，吃完飯還要被按在沙發上吃水果、喝茶、聽周蘭玲講她這次旅行中的奇聞軼事。
她坐在沙發上一邊聽一邊點頭，餘光卻不自覺地往牆上的時鐘瞟。心裡惦記著遇喜，惦記著它這個點該吃晚飯了，惦記著它有沒有在門口蹲著等她回去。
每次她想找借口早走，周蘭玲總會說，“急什麼，再坐一會兒，都多久沒見到人了。”
她也不好脫身，什麼借口都沒有，怕引起周蘭玲的懷疑。
好在賀伏述下班後會替她回去遛狗，遛完狗後還會把照片發給她。
周蘭玲去了一趟國外回來，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以前她總是緊盯著許惜榛的生活，生怕她走錯一步，現在倒像是把那根弦鬆了半圈，不再動不動就追問她“最近有沒有認識什麼新的人”、“你跟那個誰還有沒有聯係”、“你也不小了到底怎麼想的”。
她開始聊菜譜，聊小區新開的菜市場，聊樓下那隻總在花壇邊曬太陽的橘貓。許惜榛有時候坐在旁邊聽著她絮絮叨叨，覺得她媽好像正在慢慢地變成另一個人，不是變差了，是變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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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美珍私下找了賀伏述。
那天，她借著讓賀伏述幫忙修電子設備的機會，把他叫到了陽台。她靠著欄杆，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跟惜榛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你周阿姨說？”
賀伏述的手搭在欄杆上，視線落在樓下那棵桂花樹的樹冠上：“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合適的時機不會自己跳出來的。”方美珍看著他，“你拖得越久，到時候她越會覺得你是在瞞著她。惜榛那孩子心軟，你讓她一個人去麵對你周阿姨，她扛不住。你是男孩子，該你開口的時候你就得開口，別讓她一個人站在前麵替你擋。”
賀伏述站在陽台的燈光下，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他說，“我會自己說的，不會讓惜榛開口。”
方美珍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說的，記著就行。”
那個“合適的時機”還沒有到來，另一個人先找上了門。
那天下午許惜榛剛上完課回到辦公室，門被敲了兩下。
她抬起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她不認識的女孩子，看起來二十歲出頭，梳著高馬尾，穿一件淺色的連衣裙，打扮得乾乾淨淨。
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隻是直直地看著許惜榛，像在確認她的臉是不是和她在照片裡看到的一樣。
“你找誰？”許惜榛放下手裡的筆。
那個女孩子看著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低，帶著一種她不太熟悉的直白：“我找你。你是許惜榛吧？”
許惜榛看著她。
那張臉和她自己有一些相似的地方，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輪廓，那些細節像一麵被打碎了的鏡子，碎片散落在一個陌生人的臉上。
許惜榛忽然認出來了。
她是許程的女兒，那個在香港演唱會場館門口挽著許程手臂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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