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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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惜榛看著急診室那扇自動門在念嘉宥和徐星栢身後合攏，然後轉過頭來看著蘇黎，“你剛剛怎麼不問一下人家有沒有對象？”
蘇黎正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根還沒拔掉的輸液管，聽到這話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搖了搖頭，笑了一下，“得了吧。我好不容易才從上次那個坑裡爬出來，現在隻想好好休息。”
那件事過去有一陣了，但許惜榛知道那種“剛鼓起勇氣又被輕輕按回去”的失落不會那麼容易消散。
“可是，那兩個都挺帥的。”
“你也說了人家是帥哥。這種條件的帥哥，哪缺女朋友啊。”
許惜榛看著她，她忽然覺得蘇黎不是自卑，是她已經學會在東西還沒到手之前就先說服自己不想要了。於是她也不再多說，拍了一下蘇黎的手背：“那你先把感冒養好。帥哥的事情，等你腦子清醒了再說。”
蘇黎笑了一下，這次的笑意比剛才稍微長了一點點。她偏過頭，正好看見許惜榛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賀伏述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正站在輸液區入口的位置，外套還沒脫，像是在那兒等了一會兒了。他看見蘇黎注意到他了，沒有走過來，隻是遠遠地點了一下頭。
蘇黎猛地坐直了一點，轉過頭看著許惜榛：“賀總也來了？”
“嗯，他送我來的，”許惜榛說，“我的車前陣子搶修回來了，送去保養。”
蘇黎的目光在許惜榛和賀伏述之間來回了一下：“居然讓大老板等我掛針，我真的罪孽深重。”
“說什麼呢。”
蘇黎搖了搖頭，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根輸液管，正慢慢滴完最後幾滴藥水，然後說：“怪不好意思的。”
“蘇黎，你再給我說這種話，我真的要生氣了。我們是朋友，最好的朋友，你可以對別人感到不好意思，但是不可以這樣對我。”許惜榛說得有點急了，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尾音微微發著抖，像是那些話在她心裡已經壓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她攥著蘇黎的手沒有鬆開，指腹貼著她微涼的手背：“換做是我有事情找你，你會覺得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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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黎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點悶悶的鼻音：“不會。”
“那我也一樣。”許惜榛看著她，“你的每一件事，對我來說，都不是麻煩。”
蘇黎低下頭，目光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她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有一點熱，像有什麼東西正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被一層薄薄的表麵張力托住，還沒有漫出來。她用力眨了一下眼，把那股熱意逼回去了：“知道了。”
從小奶奶就告訴蘇黎，自己能做的事不要麻煩別人。後來她走了，蘇黎就更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必須對她好的。
可是許惜榛告訴她，不是這樣的，她是可以麻煩朋友的。因為許惜榛不會覺得她的事情很麻煩。
“你知道什麼了？你每次都知道了，然後下次還是這樣。”
“這次真知道了。”蘇黎抬起頭來看她，彎了一下嘴角，“你再念下去，護士都要過來給你量血壓了。”
許惜榛瞪了她一眼，但那個瞪沒有什麼力道。她鬆開蘇黎的手，坐回旁邊的塑料椅上，偏過頭看著她：“那你跟我講講，新疆好不好玩？”
“好玩。”蘇黎靠進椅背裡，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白晃晃的燈上，聲音裡帶著一點剛剛從疲倦中蘇醒過來的尾音，“草原特別大，我騎了一匹馬，它叫黑珍珠，跑起來的時候風把頭發吹得跟瘋子一樣。還吃了羊肉串、手抓飯、烤包子、大盤雞。每一頓都吃撐了，回來一稱還瘦了一斤。”
許惜榛聽著，沒有打斷她。她知道蘇黎願意說這些的時候，說明她正在慢慢從那個不想說話的殼裡探出頭來。“那匹馬，它聽話嗎？”
“一開始不聽話。我踩了兩次才蹬上去，坐在上麵的時候腿都是抖的。但是它跑起來之後，我就不抖了。”
拔針的時候護士動作利落，棉球按在手背上壓了一會兒，然後貼上一塊新的膠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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