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幫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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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夜色中又走了一段路，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滑過去，在車廂裡留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蘇黎以為剛才那個話題已經翻篇了，正準備換一個輕鬆些的話題聊兩句，念嘉宥已經在路口打了轉向燈，車速放慢下來。
車速放慢的同時，念嘉宥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我一個朋友的公寓在你們法院附近那一片，那個位置應該很方便。他本人不在國內發展，房子一直空著。如果你有想法的話，我可以幫你聯係一下。”
蘇黎偏過頭看著他，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她看著他的側臉：“房子在哪個位置？”
念嘉宥報了一個小區名字。
蘇黎知道那個小區，離法院確實很近，步行大概十分鐘，她每天上班路過都要經過那扇深色的大門，門口種著一排修剪得很整齊的冬青，安保亭裡永遠坐著穿製服的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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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她加班到晚上十點多，打車經過的時候看到那個小區裡還亮著不少暖色的窗燈，不像她住的那棟樓，一到九點就黑了大半。
她知道那個小區租金不便宜，光是物業費就抵得上她現在的房租了。
念嘉宥像是已經料到蘇黎的糾結點，於是在她還沒開口詢問價格，或者一口拒絕前說：“價格我可以幫你問問他。他人在國外，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如果你有需要的話，價格應該不會太高。”
蘇黎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路麵，燈光在夜色中鋪成一條暖黃色的路，她感覺到自己心裡那塊正在慢慢鬆動的東西正在朝著一個她還沒完全看清的方向移動。
她頓了一下，偏過頭看著他，說了一句：“那……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幫我問一下。”
念嘉宥點了點頭，接下了這個任務，握方向盤的手沒有多餘的動作，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麵上，“問到了告訴你。”
蘇黎說“好”，然後偏過頭去看窗外。街燈正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滑過，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縫隙裡滲進來，帶著淩晨特有的涼意和草木的氣息，她被吹得微微眯了一下眼，但沒有關上窗。
車子很快到了她家樓下，他停穩了車，沒有熄火，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到了。”
蘇黎側過身去推車門，推了一半又停下來，轉回來看著他。路燈的光從車頂斜照進來，念嘉宥的輪廓更加清晰了。
“今天真的謝謝你。”
“不用客氣，回去好好休息。"
她下了車，站在路邊看著那輛黑色路虎的尾燈在夜色中慢慢變小，直到拐過路口徹底消失。
第二天上午她到了辦公室剛坐下，手機就亮了。她拿起來一看，是念嘉宥的消息，沒有前因後果，沒有客套，隻有一行字：“替你問過了，租金在你說的範圍內。”
蘇黎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她心裡很清楚，以她報的那個價位，在法院附近頂多能租到一套老破小，樓道昏暗、設施老舊、隔音還差的那種，根本租不起那麼好的房子。
她握著手機，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發過去：“價格真的合適嗎？你不用特意幫我壓價。”
念嘉宥回得很快：“朋友說空著也是空著，有人住還能幫忙照看房子。價格他定的，我沒有壓。”
蘇黎看著那行字，他的語氣公事公辦，像在陳述一件不需要討論的事。她握著手機想了一會兒，打了一行字過去：“那如果方便的話，價格我可以稍微加一點，不想讓你朋友吃虧。”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等了一會兒。念嘉宥的回複隔了大概兩三分鐘才到，他沒有接她關於價格的話，隻是說了一句：“你什麼時候方便，我帶你去看房。”
蘇黎看著那行字，他的轉移話題技巧其實算不上高明，沒有鋪墊，沒有過渡，但他就是能用一個更具體的問題把你從那些彎彎繞繞裡拽出來，讓你隻能順著他的話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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