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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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許惜榛正坐在沙發上拿手機刷朋友圈，聽見賀伏述從客房出來，外套已經穿好了，手裡拎著車鑰匙。
“公司那邊有點事，我回去一趟。”他跟方美珍說。
方美珍正在廚房收拾東西，探出半個身子來，圍裙都沒解，一臉不舍：“不吃了晚飯再走？我都把飯蒸上了。”
“下次吧，有點急。”
許惜榛耳朵豎了一下，立即把手機鎖屏攥在手裡，站起來就往玄關方向走。她媽剛巧從洗手間出來，一看她這架勢嘴就撅起來了：“你乾嘛？這才幾點就要走？”
“媽，我晚上回去還有點材料要弄。”許惜榛一邊說一邊已經蹬上了運動鞋，鞋帶胡亂係了個結。
“你哪回不是這麼說？上次說材料，上上次也說材料，你哪回真的弄了？”周蘭玲叉著腰，語氣裡明顯寫著“不放人”三個大字。
許惜榛鞋帶係到一半僵在那兒，抬頭用求助的眼神看了賀伏述一眼。
賀伏述把車鑰匙在手裡轉了半圈，開口了：“沒事，我順路送她回去。”
周蘭玲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女兒，嘴唇動了動，到底不好駁了乾兒子的麵子，擺了擺手：“行行行，那你倆路上小心。惜榛你下周給我回來聽見沒有？別又拿加班當借口。”
“聽見了聽見了。”許惜榛拉開門，人已經閃到外麵走廊上了。
門關上的時候，走廊裡的感應燈亮起來，白慘慘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許惜榛站在電梯口按了下行鍵，沒回頭看他，電梯門開的時候她走進去，賀伏述跟在她身後進來，金屬門合上，密閉空間裡隻有電梯纜繩運行的嗡嗡聲。
兩個人站得不算近，各占一角，中間隔了大半米。許惜榛盯著樓層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心裡莫名其妙地發緊。
中午在廚房說完那些話，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僵硬。
許惜榛覺得渾身不自在，可她偏偏又說不清自己到底在別扭什麼。明明是她自己說的“會主動提結束”，她說的時候坦坦蕩蕩的，可等他說完“知道了”，她心裡反而像堵了一團棉花。
電梯到一樓，門打開。許惜榛先走出去，腳步很快，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她站住了，回頭看了看後麵慢悠悠走過來的賀伏述。
“我打車回去就行了，”她說，語氣儘量放得隨意，“你不是公司有事嗎？別耽誤你。”
許惜榛掏出手機開始打車。屏幕剛亮起來，賀伏述已經走到她旁邊，不鹹不淡地開口：“周阿姨，等會兒可能會打電話來問。”
許惜榛戳屏幕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太了解周蘭玲了。如果她媽發現她沒坐賀伏述的車回去，八成會懷疑他倆是不是鬨了什麼別扭。而且以周蘭玲的性子，她極有可能真的會打過來。
許惜榛閉了閉眼，認命地歎了口氣，拉開他車的副駕門坐進去。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那熟悉的味道就湧過來了。木質調的，帶一點點雪鬆的冷，混著皮革座椅的氣味。
許惜榛整個人被裹進這股味道裡，她往座椅裡縮了縮，把臉轉向車窗。
賀伏述發動車子，單手打了把方向盤，駛出小區。車裡很安靜，他開車的時候不怎麼說話，以前就這樣。
車載空調的風口對著她的方向吹，她抬手把風口撥開了一些，指尖碰到塑料葉片的涼意。
開了大概十分鐘，賀伏述的手機開始響了。
鈴聲一遍接一遍，他低頭瞟了一眼屏幕，沒接。響完一輪又接上一輪，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許惜榛終於忍不住偏過頭去看了看，屏幕上跳躍著“李助理”三個字。
“你有事就放我下來吧，”她說，“我自己可以打車。”
賀伏述沒應她。車速沒降，導航路線也沒變，屏幕上的藍色箭頭筆直地往前指。
她盯著那個箭頭看了幾秒，發現方向不太對，這不是回她公寓的那條路。
“賀伏述，”許惜榛坐直了身子，“你這是往哪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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