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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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裡安安靜靜的，一個人都沒有。
這棟住院部的電梯夠多夠快，哪裡有人還願意爬樓梯。許惜榛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井裡回蕩著，一步、兩步、三步，踏在水泥台階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走到六樓的時候她伸手去推那扇防火門，指腹剛觸到金屬門把手的冰涼表麵，手腕忽然被人從後麵攥住了。
那一下力道不大，但很穩，圈著她的腕骨，把她即將推開門的手拉了回來。許惜榛整個人僵了一下，鐵門把手從她指間滑脫，門扇彈回去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
轉過身的時候她的心跳已經漏了一拍，許惜榛不用抬頭看也知道是誰。
那隻手的觸感太熟悉了，指腹的溫度，扣住她腕骨時微微收攏的弧度，她都認得。
賀伏述站在自己麵前，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樓梯間裡沒有開頂燈，隻有拐角窗戶透進來的一線日光，斜斜地切在他側臉上，把他的輪廓切成一明一暗的兩半。
“見到我你跑什麼？”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裡有一點回響，低低的，像被牆壁吸去了大半的銳度，隻剩下一層啞。
許惜榛看著他，他的呼吸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氣息不太穩，但她不確定是因為爬了樓梯還是別的什麼。
許惜榛沒有掙開他的手，也沒有迎上他的目光。她低頭盯著他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她隔了兩秒才開口：“哥，我沒有跑，隻是想起還有其他事情沒有辦。”
那一聲“哥”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她感覺到他的手指頓了一下，但還是繼續問她，“在這兒做什麼？”
許惜榛沒有看他的表情，繼續說下去：“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再操心了。”
她抬起另一隻手，搭在他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背上，輕輕撥了一下。他沒有立刻鬆開，她使了一點力氣，他的手指才一根一根地從她腕骨上鬆開，垂落下去。
她以為他會說點什麼，可他隻是垂著眼看她，日光從側麵的窗戶照進來，她發現他的臉色比平時白了一點，嘴唇的顏色也不太對，帶著一種不太健康的灰調。
賀伏述站著的姿勢也有些僵硬，一隻手垂著，另一隻手的指節緊緊抵著自己的腹部，隔著一層外套她能隱約看見他指節用力而繃出的青筋。
許惜榛的視線從他臉上移到他按著胃部的手上，又移回他的臉。他的臉色在日光燈底下比平時白了一些，嘴角那條線抿著。
“你怎麼了？”她問，聲音裡的那層刻意擺出來的鬆弛散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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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許惜榛看著他。她知道賀伏述不會裝病，他不是那種人。他就算真的不舒服也不會說，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初二那年他發了三天燒硬扛著沒告訴方美珍，直到在學校上課的時候暈倒在課桌上才被送去醫務室。後來方美珍問他為什麼不早說，他說“覺得沒那麼嚴重”。
“你是不是不舒服？”她提高了半度聲音。
賀伏述沒有回答，但是他的身體在往下彎。那不是一個有預兆的過程，而是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弦忽然斷了一樣，他的膝蓋彎了一下，整個人往側麵偏移了半寸，那隻抵著腹部的手收得更緊了，指節陷進衣服的布料裡，幾乎把那一小片布料揉皺。
“賀伏述！”許惜榛扔掉了手裡的水杯，塑料杯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脆響，滾了兩圈停在牆角。
她伸手去扶他，手掌貼在他手臂外側的時候才發現他整條胳膊都在微微發顫。
許惜榛架著他的手臂把他的重量往自己這邊分擔了一些，他的身體半倚在她肩側，額頭壓下來的地方貼著她的脖頸，皮膚冰涼。
“你怎麼了？”她急了，另一隻手從他背後繞過去撐住他的腰側，“哪兒不舒服？是胃嗎？還是其他哪裡……”
賀伏述沒有回答，但她感覺到他壓在她肩頭的重量又沉了一些。
許惜榛也不再問了，架著他往防火門的方向走，推開門的時候金屬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走廊裡的日光燈白晃晃地鋪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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