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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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手續辦得比想象中快。許惜榛去窗口交了費，拿了出院小結和一袋藥，回來的時候蘇黎已經換好了自己的衣服，坐在床沿上係鞋帶。
她換了一件寬鬆的衛衣，帽簷壓下來遮住了額頭上的紗布，隻留了一小截白色的邊緣從帽沿底下露出來。
“走吧。”蘇黎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扶了一下床頭櫃，然後站穩了。
許惜榛伸手想去扶她，蘇黎擺了擺手：“沒事，就是坐久了有點暈，走兩步就好了。”
兩個人出了住院部大門的時候下午的陽光正從西邊斜照過來，蘇黎站在台階上仰起頭閉著眼曬了一會兒太陽，像一株被移栽回土壤裡的植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終於出來了，”她說，“聞著消毒水味道聞得我都要吐了。”
許惜榛在旁邊笑了一下，那弧度比在醫院裡自然了一些，但她自己沒注意到。
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一個地址，車子在午後的城市街道裡穿行，車窗外的樹葉被陽光曬得發亮，風從半開的窗縫裡灌進來，把蘇黎額前的碎發吹得微微晃動。
到了蘇黎家樓下，許惜榛付了車費，兩個人下了車進了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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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黎住在三樓，沒有電梯，爬樓梯的時候她還扶著欄杆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麵的許惜榛，開玩笑說：“你看我這個傷員，還要爬樓，多慘。”
“所以讓你多住一晚，不怎麼不乖乖人家醫生的話？”
“算了，我情願爬樓梯也不想聞醫院那股味兒。”
蘇黎的家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倒是乾淨整齊。許惜榛把藥袋放在茶幾上，自己去廚房倒了杯水，然後回到客廳坐下來。
蘇黎已經歪進了沙發裡，把靠墊墊在腰後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偏過頭看著許惜榛，從茶幾底下摸出一包薯片拆了，遞過去一袋：“吃嗎？”
“你一個傷員吃薯片？”
“腦震蕩又不是胃病，”蘇黎已經把一片薯片塞進了嘴裡，嚼得哢嚓哢嚓響，“醫生說了，正常飲食就行。”
許惜榛接過那袋薯片後沒動，目光落在茶幾上那袋藥品的白色塑料袋上，塑料提手打著結，露出一盒藥的白邊。
胃病。
蘇黎說得對，腦震蕩的人吃薯片沒關係，可胃病的人不能亂吃。
所以她忍不住去想另一個人。忍不住去想掛完針後，護士拔針的時候他醒了還是沒醒，李助理有沒有送他回去，他回去之後有沒有吃東西，胃還疼不疼。
也不知道李助理能不能管得住他。李助理畢竟隻是助理，老板說要喝酒，當助理的哪能攔得住。
許惜榛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方美珍。方美珍是賀伏述的媽媽，她的話賀伏述肯定聽。如果方美珍知道兒子的胃出了問題，一定會盯著他，不許他再碰酒，按時給他做飯。
方美珍和周蘭玲是能管住他的人，不像自己，說什麼都沒用。
可她又怕自己多管閒事。是她自己說的結束，他現在胃疼、應酬、喝酒，都是他自己的事，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如果轉頭去跟方美珍告狀，賀伏述知道了會怎麼想，會覺得她出爾反爾，明明嘴上說著不再有關係了，背地裡又在他媽那邊嚼舌根。
而且她剛剛溜得急，連助理的聯係方式都沒留，也問不到現在的情況。
“想什麼呢？”蘇黎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薯片的嚼動聲，“薯片拿在手上半天不往嘴裡送，你是在給它做思想工作？”
許惜榛回過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尖夾著的那片薯片，邊緣已經有點軟了。她把它塞進嘴裡嚼了嚼，含糊地應了一聲：“沒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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