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沒打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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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惜榛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本能地想要反駁，“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會比喜歡賀伏述還喜歡宋宇航？！
賀伏述沒有轉過來看她，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麼東西輕輕放下了。
許惜榛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周蘭玲從小就偏心賀伏述，這個事實她消化了二十幾年，早就不當回事了。
她媽一張嘴就是誇賀伏述懂事紳士、誇他成績好、誇他工作穩定，恨不得把他掛在嘴邊當全世界的楷模。許惜榛每次回家被她媽嫌棄的時候，心裡都會默默地翻一個白眼。
可賀伏述在說“比喜歡我還要喜歡”的時候，那個語氣怎麼聽都不像是在計較一個乾兒子的地位問題。
許惜榛還沒來得及細想，車子已經拐進了她公寓的地下車庫。賀伏述把車停進車位，熄了火，車廂裡暗下來，隻有儀表盤最後那一點微光慢慢地滅掉了。她伸手去解安全帶，卡扣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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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上去了，”她說著去推車門，“你回去路上開慢點。”
她一隻腳已經踩到了地麵上，聽見另一邊車門被推開的聲音。她轉過身，看見賀伏述也下了車，正繞過車頭朝她的方向走過來。
許惜榛站在車門邊，手裡還攥著包帶，看著他走近，路燈從車庫頂上一排排地照下來，把他的輪廓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
“你乾嘛？”她問，“我自己可以上去的，你不用……”
“不是送你，是上去洗個澡。”他說，站定在她麵前，兩個人之間隔著大約一臂的距離，“晚上在廚房待了一晚上，油煙味太重了。”
許惜榛看著他。她知道賀伏述有潔癖，沾了油煙的衣服絕對不願意穿著到處走，這個習慣從小就有。
剛才在他家吃飯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方美珍讓他去幫忙盛湯，他卷起袖子的動作都帶著一種“我不想讓袖子沾到油”的謹慎，因為剛才家裡有客人他根本沒法進浴室清洗。
現在他穿著一身裹著糖醋排骨味的煙灰色毛衣站在她麵前，那種不適感大概已經在他忍耐的極限附近晃蕩了。
“你有潔癖你就早點回去洗啊，跟著我繞這麼大一圈。”
賀伏述看著她，沒有回答。
許惜榛站在車門邊猶豫了一小會兒，然後她歎了口氣，轉身往電梯口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回響著。
她走了幾步偏過頭，看見他跟上來，隔了大概一步的距離。他的影子在她旁邊被燈光拉成一道細長的暗色，和她自己的影子並排著，有時候交疊，有時候分開。
進門之後賀伏述徑直去了她臥室旁邊那間客用浴室。他來過這裡很多次了，這裡有他備用的毛巾、換洗衣物，還有一套他放在她這兒以防萬一的洗漱用品。
許惜榛站在客廳裡，聽到浴室的門關上，然後水聲響起來，嘩嘩的，隔著門板變得模糊而遙遠。
她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刷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屏幕上但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浴室裡的水聲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停了，然後有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見他走出來。
他穿著自己放在她這兒的T恤，灰色的，領口因為洗過太多次微微變形，鬆鬆地貼著鎖骨的輪廓。頭發還沒有完全吹乾，額前有幾縷微濕的碎發搭在眉骨上方，看起來比平時那副一絲不苟的樣子年輕了幾歲，像大學時候的他。
賀伏述擦著頭發走到客廳，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來，毛巾搭在脖子上，整個人散發著一層溫熱的水汽混著沐浴露的淡香。
“你還不走？”許惜榛問，聲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輕。
“等頭發乾。”
許惜榛看了他一眼，他靠著沙發靠背，姿態放鬆，微微偏著頭，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毛巾的邊緣。
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賀伏述肩膀和手臂的輪廓上鋪了一層柔和的光澤。她看著那層光澤忽然覺得自己的視線停得太久了，於是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手機上。
“你明天是不是還要去公司？”
雖然是周末，但他很忙。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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