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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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房臥室的燈亮著，床上的那枝玫瑰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賀伏述拿走了，大概是在許惜榛洗澡的時候處理的。
床單鋪得平整，被子掀開了一角，枕頭也擺好了，看不出那枝玫瑰曾經存在過的任何痕跡。
賀伏述走進浴室之後關上了門，水聲響起來的時候，許惜榛靠在床頭坐著，拿著手機刷了一會兒，卻什麼也沒看進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緊張。
明明不是第一次。可之前那些“在床上”的經曆和現在即將發生的“躺在一張床上睡覺”好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這麼多年過去，他們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同床共枕過。
許惜榛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床墊因為她來回折騰的動作發出細微的聲響。
這個套房什麼都好，就是臥室裡的燈太亮，床頭櫃上隻有一盞閱讀燈，拉繩開關，燈罩歪著，光線斜斜地打在牆上，沒有夜燈。
許惜榛伸手試了一下，關掉之後整個房間就徹底黑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窗外的城市燈火都透不進來，像被裝進一個墨盒裡麵。
她隻好又把燈打開，暖黃色的光重新湧出來，把臥室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水聲停了。
過了沒多久，浴室門打開了，賀伏述走出來，穿著和她同款的那件灰色長袖T恤，頭發已經吹乾了。
他走到床邊站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然後他轉身往客廳的方向走，似乎打算去沙發上將就一晚。
許惜榛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已經先動了。她的手指從被子下麵伸出來，在明晃晃的光線下精準地找到了他T恤的下擺邊緣，捏住了那一小片布料。
力道很輕。
但那一下足以讓他停下來。
許惜榛沒有抬頭看他，視線落在他衣擺被她攥出褶皺的位置，“床很大，能睡下的。”
言外之意，不要走。
留下來，陪我睡。
賀伏述站在那裡沒有動，許惜榛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從上方落下來，落在自己的後頸上。
隔了一會兒，他才開口：“你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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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也不知道賀伏述到底在瞎矜持什麼，明明更親密的事情他們都已經做過了，今晚隻是躺在一起睡個覺而已，他卻站在那裡猶豫了……
遲疑了幾秒鐘，床墊才微微陷下去一塊，賀伏述在另一側坐了下來。
許惜榛見他不走，便鬆開了他的衣角，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胸口，翻了個身側躺著，用後腦勺對著他的方向。
臥室的燈還亮著，頭頂那一圈暖色的光帶透過眼皮滲進來，她閉著眼也看得見一片溫熱的光。
“太亮了，”她說，“關燈吧。”
賀伏述伸手關掉了燈。
黑暗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一切輪廓都融進了同一片濃稠的墨色裡。
許惜榛閉著眼。
她閉了很久了，久到她自己的呼吸都刻意調成了均勻的節拍，像真的睡著了一樣。
可睡著的人不會在意自己的呼吸頻率，不會數著旁邊那個人的呼吸來判斷他是不是也還醒著，不會因為床墊極其輕微的震動就繃緊後頸的肌肉。
許惜榛側躺著，麵朝窗戶的方向，背對著身後的人。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手縮在身前，姿勢端正得近乎僵硬。
她不知道賀伏述有沒有睡著，旁邊那側的呼吸聲始終平穩。
就在許惜榛想著要不要再翻一次身的時候，身後的人突然動了。
賀伏述的動作很輕，幾乎像是無意間的翻動。許惜榛感覺到他的手臂從被子外麵探過來，沿著她腰側被子的弧度緩緩收攏，手掌貼在她腰側的位置，隔著被子和睡衣兩層布料。
像一個在睡夢中尋找熱源的人無意間碰到了什麼溫熱的物體，就本能地靠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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