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還以為你會說我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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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沒有再排正式會議。
邵總在順義包了個靠近果園的院子，約他們過去吃飯。
褚諍在工作上管得嚴，出了會議室卻很少替人安排時間，也沒興趣讓一群下屬圍著自己應酬。邵總既然開了口，他隻讓安迪問問誰願意去，自己也應了下來。
那日，崇康的投資負責人和財務負責人都帶了家屬，邵總太太也領著兩個孩子。男人們在廊下燒炭，幾個小孩滿院子跑，沒多久就滾得一身草屑。
晚飯沒有交給餐廳。
邵總讓人準備了羊排、牛肉和蔬菜，院裡架起兩隻炭爐，誰想吃什麼便自己動手。另有一袋牛蛙和兩條活鱸魚，是臨時從附近送來的，準備做乾鍋牛蛙和烤魚。
東西送到時還沒收拾。
保溫箱一打開，牛蛙在裡麵撲騰，其中一隻險些蹦到地上。站在水池邊的幾個人紛紛避開，邵太太正要叫農場的人過來，周泗安已經卷起袖口，找了條圍裙係上。
她按住牛蛙後頸，動作利落地去皮、清理內臟，又將兩條魚刮鱗去鰓，剪開魚腹，連貼在裡麵的黑膜也衝洗乾淨。案板周圍沒濺多少水，十幾分鐘就全部收拾妥當。
邵太太在旁邊看了半天，有些意外：“你怎麼連這個都會？”
“以前學醫的。”周泗安將刀衝乾淨，“上實驗課處理過蛙。”
安迪正站在另一邊調烤肉醬，聞言笑著接了一句：“她是學醫出身，後來才進金融。昨天會上那幾頁醫院運營數據，也是她先替我們挑的問題。”
“難怪。”邵太太重新打量周泗安，“看著斯斯文文的，膽子倒大。”
周泗安笑了笑，將處理好的牛蛙遞過去。她洗完手抬起頭，正好看見褚諍從廊下進來取冰。他的目光在案板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臉上，默不作聲的，拿了冰就走。
牛蛙原本由邵太太掌勺，油剛燒熱，兩個孩子在外麵爭起了秋千。她出去一趟遲遲沒回來，周泗安索性接過鍋鏟，將配菜和調料一並下了鍋。
飯點，燒烤和炒菜擺了滿桌。幾個孩子坐不住，拿著烤串進進出出，大人也沒有按職位落座，哪裡有空便坐哪裡。
褚諍不在。邵總夾了塊牛蛙，問：“這個誰做的？”
邵太太說：“小周。我本來還說教她，出去一趟回來，人家連鍋都端上桌了。”
邵總嘗了一口：“手藝不錯。”
“那你多吃點。”邵太太道，“從殺到炒都是人家弄的。”
“確實得好好謝謝小周。”邵總端起杯子，這聲謝不單是為眼前這鍋牛蛙。
褚諍肯來北京，固然有老梁居中牽線，項目本身值得一看；可若不是周泗安當初將赴京的邀約帶到褚諍麵前，這場麵談未必能這麼快落定。
邵總話音剛落，褚諍正從廊下回來，手機還拿在手裡。
“正說你呢。”邵總招呼他坐下，又指了指桌上的乾鍋，“快嘗嘗小周的手藝。”
褚諍拉開椅子，目光掠過周泗安。她正低頭給旁邊的孩子夾菜，沒有看他。
乾鍋裡紅油濃重，肉塊混在藕片和洋蔥之間，裹滿辣椒和花椒，不細看同雞肉也差不了多少。
褚諍隨手夾了一塊，剛咽下去，邵總的小兒子拿筷子撥著碗裡的肉，問：“媽媽，牛蛙為什麼叫牛蛙？它是牛還是青蛙？”
“當然是蛙。”邵太太說，“聽說是因為叫起來像牛。”
褚諍拿起水杯的手停住，他垂眼看向那鍋菜：“這是牛蛙？”
“對啊。”邵總笑道，“剛送來還活蹦亂跳的，全是小周親手收拾的。手藝好吧？”
褚諍沒有接話。方才咽下去的那塊肉似乎有了形狀，連殘留在口中的味道都變得清晰起來。他將水杯放下，說了聲失陪，就起身離開。
周泗安看他走出去，起初沒覺得有什麼。過了會兒，見他始終沒有回來，才拿了瓶水跟出去。
院子後麵有一處洗手池。褚諍一隻手撐著青磚牆，俯身吐得厲害。
周泗安還是第一次見他狼狽成這樣。
她站遠了一點，等他稍稍緩過來，才把水遞過去：“你不能吃牛蛙？”
褚諍接過水漱了口：“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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