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亂七八糟的事,話鋒一轉:“晚上把你準家屬帶出來,跟我們這些異父異母的兄弟吃頓飯。”
褚諍撣了撣煙灰:“深圳不是見過?”
“此一時彼一時,能一樣?”
“她下午的飛機。”
梁政東聽得笑了。
“那有什麼。改到你那班。”他拿過手機,“深圳到現在也有些日子了,都是熟人。我叫上駱堯兩口子,晚上吃魚。”
說完就把消息發了出去,壓根沒等他點頭。
褚諍也沒出聲,將煙摁滅在煙灰缸裡。
沒過多久,梁政東的手機就響了。單位臨時加了場會,讓他儘快過去。
他掛斷電話,回房換衣服。再出來時,皺巴巴的家居服已經換成行政夾克,方才那點懶散也收拾得乾乾淨淨。
兩個人一同下樓。到了地庫,梁政東徑直走向自己的車,拉開車門前又回過頭:“地方我訂好了,你們先過去。我開完會直接到。”
頓了頓,又提醒他:“把人帶上。別等我到了,隻看見你一個。”
褚諍隻當沒聽見。
梁政東也不管他,拉開車門走了。
褚諍隨後開出地庫,在月壇附近漫無目的地繞了一圈。過了複興門,他最終還是沿著長安街向東。
半個多小時前才離開的銀泰中心,又漸漸出現在擋風玻璃前。
周泗安回到房間之後,先去洗了澡。她把換下來的衣服裝進洗衣袋,又將散在桌邊的文件、充電器和洗漱用品逐一收進行李箱。
下午三點的航班,留給她的時間不算多。
行李收得差不多,她在窗前坐下,打開電腦,照褚諍方才說的,將崇康幾家院區的數據重新拆了一遍。表格剛翻到第二頁,手邊的手機就亮起來。
褚諍發來消息,說他在樓下。
人明明才走沒多久,也不知道為什麼又折回來。周泗安盯著屏幕猶豫會,到底沒有多問,合上電腦,拿起外套下了樓。
電梯到達一層,她沒有立即出去,先隔著大堂朝外麵看了一圈。早上那輛黑色轎車正停在酒店車道邊。
確認附近沒有同事,周泗安才快步穿過旋轉門。門童剛要上前,她已經自己拉開副駕駛的門,迅速鑽了進去。坐穩以後還不放心,又偏頭朝窗外看了一眼。
褚諍側眸瞥她,沒說什麼。
“怎麼又回來了?”
“梁政東在懷柔訂了地方。要請你吃飯。”
“懷柔?”
“山吧,吃虹鱒。”
周泗安看了眼時間:“可我三點的飛機。”
“我給你批假。”
這麼沒原則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實在稀奇。周泗安偏頭看他,褚諍臉上還是一貫的冷淡。
“真的?”帶薪休假?
“你覺得呢?”慣常的反問語調。
死毛病,周泗安閉嘴了,反應過來可能是假的,這人看人時目光太利,不看人時眉目又總壓著幾分冷鬱,身上鮮少有鬆快的時候,她一直以為這樣的人是不會說笑的。
車開上京承高速後,樓群逐漸退遠。路兩旁的枝木還沒有返青,遠處的山蒙著薄灰。
周泗安看了眼導航。照這個走法,下午三點那班飛機無論如何也趕不上。褚諍方才那句給她批假,似乎又不全是玩笑。
進入懷柔以後,褚諍將車拐進路邊一處加油站。便利店就在旁邊,兩個人剛下車,他的手機就響了。
褚諍看了眼來電,停下腳步:“上山冷,進去看看有什麼保暖的,再給我拿包煙。”
周泗安問他:“什麼煙?”
“照你上次買。”
他說得理所當然,像是篤定她還記得。周泗安聞言不由撇撇嘴。
便利店不大,隔著整麵玻璃便能看見外麵的停車區。周泗安拿了水和暖貼,結賬時讓店員從煙櫃裡取了包藍色登喜路,又順手拿了盒薄荷口香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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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時,褚諍仍站在車邊講電話。周泗安停在旁邊等,擰開一瓶水喝了幾口。水有些涼,她咽得慢,頸間滾動。
褚諍的目光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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