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怎麼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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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水果店，褚諍開車去了派潭。
出了城區，路邊的鋪子漸漸少了，村屋和果園多起來，遠處連綿的山也看得清楚。他沿著導航拐進村道，去了去年年初同牧昀住過的那家酒店。
褚諍開著車，一時也沒想明白，自己怎麼又來了這裡。
去年跟牧昀來這裡，還有事要辦。這回連由頭都沒有，一千多公裡，就這麼開了過來。
這種沒必要發生的事，似乎也不是第一次發生，最初是從深圳那天雨夜就開始。
送她回住處以後，他又讓司機折回了那家咖啡店。
店已經打烊。她的包擱在門廊下的椅子上，那把傘翻在積水裡，叫風吹得傘骨直顫。
那把傘看著眼熟。恍然才記起，第三回在深圳見她時，她去大廈接宋校。兩個人邊走邊鬨，把原先那把傘弄壞了。
他同牧昀上車以後，正好看見他們從便利店出來，撐著那把新的。
那晚，他坐在車裡，隔著雨幕看了很久，在想，她當時是慌到了什麼地步？包沒拿，傘也沒帶，送完人從醫院出來，還能在雨裡把路走錯？
從早春走到入秋，大半年過去，她似乎仍沒有在感情上給他留出多少打算。一路上儘是些沒頭沒尾的念頭，車就這樣開進了派潭。
停車時，老板恰好從門樓出來。上次幾個人聊過酒店的經營和改造，彼此還記得。老板年紀跟他們差不多，走近先打了聲招呼，目光隨即落到車牌上。
“從上海開過來的？”
“嗯。”
老板看了眼車身上的灰：“這一路可夠遠的。怎麼來之前也不打個電話？”
褚諍沒解釋，將車鑰匙收進口袋。同老板寒暄幾句後，他摸出煙盒，遞了一支過去：“給我開間房，睡會兒。”
見他確實有些倦，一副沒睡夠的樣子，老板也沒再拉著聊，讓前台辦好入住，親自送他過去。
進門以後，褚諍將手機放到床頭。原本還想回兩封郵件，坐下來才覺得肩背發沉，索性拉上窗簾，脫了鞋躺下。
周泗安按下了回撥。鈴聲響了許久，直到自行斷掉，褚諍也沒有接。
她沒有再打，留在店裡等。
近半個小時後，天邊最後一點霞光也褪儘了。老街兩旁的招牌燈陸續亮起，晚風裡仍帶著白日殘留的熱氣，手機終於震了起來。
周泗安拿著手機走到店外，接通以後沒有立即說話。
褚諍也不出聲，一如既往地等著她先開口。
周泗安張了張嘴：“我外婆說，下午有人來找過我。你來增城了嗎？”
“嗯。”
“怎麼不打個招呼?”
褚諍沒有回答。周泗安等了會，知道問不出什麼，索性換了一句：“你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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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潭。”他隨後報了個酒店名。
那家酒店她知道。周泗安低頭看了眼時間，靜了幾秒才說：“我過去找你。”
掛斷電話，周泗安回店裡跟外婆說有事出去一趟，拿上包出了門。她叫了輛車，坐進後座，報了酒店的名字，讓司機往派潭開。
車在酒店門前停下。她付錢下車，一眼便看見了停在裡麵的黑色轎車。車身蒙著層灰，門檻處濺滿乾透的泥點，前擋風玻璃上也留著一路積下的蟲漬。
直到看清那塊上海牌照，她才真正意識到，褚諍竟是自己開車過來的。
上海到這裡一千多公裡，光是想想都覺得累。他倒好，真就這麼一路開了過來，也不嫌遠。
周泗安收回目光，沿著石板路往裡走。沒走幾步，就看見了等在門樓下的褚諍。
兩個人隔著一段空地對上視線。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腳下開始快起來，最後幾步幾乎是跑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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