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種一看就很有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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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手機斷斷續續響了很久。
周泗安起初還能聽見，後來便分不清究竟是真的鈴聲，還是燒糊塗以後留下的錯覺。
她淋了大半夜的雨，回去連澡都沒洗，衣服換下來隨手扔在地上，人鑽進被子裡就睡了。
半夜冷得發抖，醒來又渾身都是汗，摸索著去夠床頭的水杯，才發現手機早已經沒電。
第二天醒來將近八點。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哪裡。
頭疼，嗓子也疼，渾身骨頭縫裡都像灌了鉛。她坐起來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七。
因為上午還有工作，就強撐起來，去洗漱。
出門時，她先在樓下藥店買了退燒藥，又去隔壁便利店買了瓶水，就那樣直接站在門口吞了。
一天的工作結束，她回到住處，剛走進樓道，腳步便停住。
宋校坐在台階上。
大概等了很久，聽見腳步才抬起頭。
周泗安險些沒認出他。
他臉上有傷，傷得不算輕。眉骨縫了針，一側顴骨高高腫著，嘴角結著暗紅的血痂。
大概昨天夜裡醫院裡還發生過別的事，隻是她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知道。誰打的都無所謂，她甚至覺得，打得還不夠重。
宋校站起身，神色複雜地喚她：“安安。”
周泗安燒得頭昏，沒力氣理會他的欲言又止，隻問：“她醒了嗎？”
宋校顯然沒料到她第一句問的是這個，“醒了。”
“孩子呢？”
“還在觀察。”
“那就好。”她點點頭，“以後別再來找我，也不要再聯係我。哪怕碰見，也請你當作從來不認識我。”
宋校神色一滯。
周泗安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道：“該知道的我已經知道了，剩下那些解釋，我也沒興趣聽。”
“……安安，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於事無補。但有一件事，我沒騙你。我是真的喜歡你。”
“那是你的事。你真不真心，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說完繞過他往樓上走。
宋校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幾乎是本能地甩開，昨晚積壓到現在的憤怒也在那一刻徹底衝了上來，周泗安抬手一巴掌狠狠甩過去。
宋校本就帶傷，被打得偏過臉去，他緩慢偏回來看她，眼球洇紅。
“你愛不愛我，跟你騙沒騙我是兩回事。”
她燒得臉色蒼白，目光清醒得不留餘地，“就算是真的，也隻能說明你比我以為的更爛，更垃圾。有未婚妻，有快出生的孩子，還能跑來喜歡另一個人，你人品真夠卑劣的。”
也夠惡心的，建立在背叛之上的感情，再真，也洗不掉它本身的肮臟。
宋校在那道目光裡站了片刻，像終於明白，此刻任何話語都是對她的第二次冒犯。所以這一次沒有再攔，隻在她身後低低說了聲對不起。
周泗安腳步停住。她站在高一級的台階上，回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確實挺對不起我的。我本來可以清清白白談個戀愛，因為你，一夜之間成了別人嘴裡的第三者。被人找上門，被人指著鼻子罵，還差點眼睜睜看著兩條命出事。”
“宋校，你的真心廉價又可鄙，你的對不起也一樣。”
樓道裡靜得隻剩下她略重的呼吸聲。周泗安最後說：“所以以後別拿這些東西來找我，我不需要這種虛偽的愧疚。”
她轉身上樓。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才扶了一下牆。
她沒在深圳繼續待下去。本來也隻是暑假過來做短期工作，隨身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便能裝完。過了幾天，燒退得差不多，她跟公司結清剩下的工資，提前辭了工作。
負責人還問她是不是哪裡做得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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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說學校有事，要提前回去。
買車票以前，她去過一趟醫院。
車都已經到了門口，她都沒有進去。
那時她坐在出租車後座，看著住院部灰白色的大樓，坐了將近十分鐘。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好幾次，問她是不是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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