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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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出租屋裡徹底安靜。
隻有老舊落地扇還在吱呀吱呀轉動。
冷硯舟看著她，眸色比剛才更沉。
江歲歡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水，試圖證明自己真的可以喝。
結果喝得太急，她一下嗆住。
“咳、咳咳……”
冷硯舟立即拿走杯子，寬大的手掌覆上她的後背，一下下替她順氣。
“慢點。”
江歲歡咳得眼尾泛紅。
冷硯舟把杯子放到她碰不到的位置。
“不喜歡就別喝。”
“誰說我不喜歡了？”江歲歡嘴硬道，“我就是剛睡醒，喝太快了。”
她伸長手臂去夠。
冷硯舟卻單手扣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拎回床邊。
江歲歡惱羞成怒：“冷硯舟！”
“嗯。”
“把水給我。”
“待會兒給你買新的。”
“我都說了不用買！”江歲歡抬頭瞪他，“一箱水要好幾百塊，你去上夜班才賺多少錢？全拿去買水了，我們吃什麼？”
冷硯舟沒有回答。
江歲歡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索性掰著手指給他算賬：“房租要錢，吃飯要錢，電費也要錢。這個破風扇天天開著，還不知道要用多少電。”
她看了一眼床邊吱呀作響的落地扇，又補了一句：“而且你還答應今天給我買雞胸肉和西藍花。”
雖然那點菜根本花不了多少錢，但能省一點是一點。
她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隨手一條裙子就能花掉六位數的江家大小姐。
她是一個身背債務、連住處都要靠前男保鏢提供的破產人士。
江歲歡越想越心酸，低頭小聲道：“反正白開水又喝不死人。”
冷硯舟垂眸看著她。
從昨天開始，她就變得很奇怪。
先是哭著說不吃牛排，又主動提出吃最便宜的水煮菜。現在連從小喝慣的水都不要了，還開始替他計算工資和生活費。
這些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很正常。
可放在江歲歡身上，卻處處透著反常。
她從來不會考慮東西貴不貴，也不會在意他為了賺錢一天要做多少份工。
像是一夜之間，忽然開始替他著想。
也像是在拚命證明，她和以前不一樣了。
冷硯舟抬手，指腹緩慢擦過她唇邊殘留的水跡。
“大小姐。”
江歲歡身體微僵：“乾什麼？”
“你到底在怕什麼？”
她的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我能怕什麼？”江歲歡移開視線，故意不耐煩地說道，“我就是突然覺得那個水不好喝了。”
冷硯舟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重新轉回來。
“看著我說。”
江歲歡被迫對上他的眼睛。
男人的黑眸近在咫尺，沉得像一潭沒有光的深水。她忽然有種錯覺，仿佛隻要自己說錯一句，所有秘密都會被他從眼底挖出來。
她抿緊嘴唇。
冷硯舟的拇指壓過她柔軟的唇瓣，聲音低沉。
“你在躲我？”
江歲歡的心口猛地一緊。
果然，還是被他看出來了。
冷硯舟平時話少，卻不代表他遲鈍。恰恰相反，他對她的情緒變化敏銳得可怕。
她皺一下眉，他便知道飯菜不合胃口；她半夜翻個身，他都能察覺她是不是不舒服。
更別說她剛才還恨不得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轉眼便急著跟他劃清距離。
這反差，多少有點欲蓋彌彰了（；′⌒`）。
江歲歡垂下眼，避開他的視線：“我沒有。”
冷硯舟的拇指仍停在她唇邊，緩慢摩挲了一下。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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