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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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冷硯舟眼底那點沉冷明顯散了。
“你不用找工作。”
“為什麼不用？”江歲歡皺眉，“你都可以工作，我為什麼不行？”
“我養得起你。”
短短一句話，說得沒有半點猶豫。
江歲歡怔了怔。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會理所當然地應下來，甚至還會嫌棄他賺得不夠多。
可現在，她知道冷硯舟一天要打多少份工，也知道他為了給她買一箱水，需要在工地上搬多久的磚。
她沒辦法繼續心安理得。
更何況，她遲早是要離開的。
想到這裡，江歲歡剛剛有些發熱的心口又慢慢涼下來。
她移開視線：“我才不要一直讓你養。”
冷硯舟握著她的手驟然收緊。
“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江歲歡故意揚起下巴，“我想買的東西那麼多，你現在又買不起。我自己賺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這個理由很符合她從前的脾氣。
冷硯舟看著她，聲音低沉：“我會多賺一點。”
江歲歡抬眸。
“你不用那麼辛苦去工作。”
他說得自然，仿佛多打一份工、多熬幾個夜，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江歲歡卻立刻搖頭：“不要。”
冷硯舟眉心微皺。
“為什麼？”
“一直靠你養，那顯得我像個廢物。”江歲歡說完，又覺得這句話多少有點往自己心口紮刀。
畢竟從前的她，除了花錢和發脾氣，確實什麼都不會。
仔細一算，廢物竟是她自己（；′⌒`）。
她輕咳一聲，強行挽尊：“而且我又不是沒有手沒有腳。你能賺錢，我也能。”
冷硯舟神色平靜：“你沒做過。”
“沒做過可以學。”
“工作很累。”
“我不怕累。”
冷硯舟垂眸看了一眼她細白柔軟的手。
這雙手從前連瓶蓋都懶得自己擰，指腹沒有半點薄繭。別說出去工作，恐怕多拎一會兒東西，掌心都要磨紅。
他舍不得。
冷硯舟淡聲道：“你受不住。”
江歲歡瞬間被激起了勝負欲。
她仰起臉瞪他：“你怎麼知道我受不住？”
冷硯舟看著她，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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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眼神分明是在說，她連清湯麵都能嫌棄，出去工作恐怕堅持不了半天。
江歲歡徹底繃不住了。
“冷硯舟，你少看不起人！”她氣呼呼地拽著他往前走，“我明天就找工作給你看。”
男人被她拉著，腳步卻很穩。
他垂眸看著兩人重新交握的手，眼底那點沉色緩緩壓了下去。
隻要她不是為了離開。
她想做什麼，都可以。
兩人沿著狹窄的巷子往外走，沒過多久，便到了附近的夜市。
還沒真正走進去，各種聲音便撲麵而來。
小販的吆喝聲、塑料凳拖過地麵的摩擦聲、鍋鏟碰撞的清脆響聲混在一起。
空氣裡飄著烤肉、油炸食品和香料的味道，路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頭頂還拉著一串顏色鮮豔的小燈泡。
人很多。
江歲歡腳步慢了下來。
她以前最不喜歡這種地方。
江家還沒破產時，有朋友提議去夜市體驗生活，她才下車不到五分鐘，便皺著眉讓司機送自己回去。
在她看來，夜市又臟又亂。
地麵油膩，桌椅簡陋，人擠人的時候還會聞到各種奇怪的味道。她穿著昂貴的高跟鞋，生怕不知道從哪裡飛來一滴油，把鞋麵弄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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