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把火燒個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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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蘇阿妹的一句話讓歐琴他們母子幾個都有點難堪,申佳靜本來就是個得理不饒人的性子:
“你說的倒好,有本事立字據!”
“胡鬨!”申廣軍帶著一身酒氣回來了,他一身功勳卻一輩子沒有回過老家,好不容易能在那些兒時一起長大的、曾經瞧不起他的同村人麵前顯擺顯擺,難得的喝多了。
對於蘇阿妹,說沒有愧疚也是不可能的。
眼看著歐琴臉色也難看了起來,蘇阿妹不想節外生枝,更不想誤了今天的好時辰。
她扶著牆壁顫巍巍的站起來,長年累月的勞動讓她的膝蓋被磨得早就無法正常走路。
“都去睡覺吧,明天還要送老太太上山。房子我是不會要的,你們把心放在肚子裡。”
夾雜著方言的普通話又因為聲音滄桑就像是磨二胡似得難聽,申廣誌看了一眼蘇阿妹就別過了頭。
他也想過蘇阿妹,可他想象中的她一直都是年輕時的美麗嬌俏,回來驀地看見這麼一張老臉,他還以為是自己的老嶽母來了。
一直沒怎麼吭聲的申國棟拉了把申廣軍,他是申廣軍最出色的兒子,年紀輕輕就已經當了團長:
“爸,該睡覺了,媽他們都累了。”
申廣軍看著和自己八分相似的兒子,內心的最後那點愧疚也沒了。
他當年要是不娶歐琴,就生不出這樣好的兒子,如果回來和蘇阿妹過日子,他就再也回不到軍區大院那片廣闊的天地,也成為不了現在的歐司令。
申廣軍看了眼歐琴:“走吧。”
申廣軍沒有躊躇和猶豫,再也不曾回頭看過蘇阿妹一眼,一如當初他連同黃春花欺騙蘇阿妹假死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板水村的決絕。
蘇阿妹內心沒有一絲觸動,隻有要做大事之前的興奮和緊張。
她一個人又坐了不知道多久,等到連燒紙錢的劈啪聲都徹底消散的時候才站起來,她忍著疼痛飛快的做著自己想了好幾天的事情。
乾草把老宅前後和窗戶圍得嚴嚴實實,往日給黃春花房間消毒用的烈酒還剩不少,每個房間門口都撒得均勻。
三十年沒有滅過的灶台是蘇阿妹勤勤懇懇的證明之一,這是她的老夥計,也是唯一能溫暖她的地方, 這些年的苦楚,都在灶台前流光了。
她抽出了一根火棍,咬咬牙,先是用猩紅的那頭在自己的腿上燒了一把,疼得她齜牙咧嘴,也把她麻木的神經給徹底喚醒了。
蘇阿妹好像回到了十九歲,那年她風華正茂,充滿朝氣和活力。
蘇阿妹跑得飛快,火一把一把的點著,前前後後跑了一圈,頭上的汗不知道是疼出來的還是跑出來的,她一雙眼睛難得的恢複了少女時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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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陽似得烈火在乾草和酒精的催生下如同瀑布一般衝了出來,刹那間就吞噬了這個一磚一瓦一木頭都出自於蘇阿妹手下的老宅。
呐喊聲,哭叫聲,尖銳的疼呼聲就像是過年時喜氣洋洋的敲鑼打鼓似得,讓蘇阿妹的笑容越來越大。
她痛快的丟下火把往地上一躺。
好了,至此一筆勾銷。
蘇阿妹從沒這樣痛快過,這輩子讓她稱心如意的事情隻有兩件。一件是當初滿懷著少女期待嫁給申廣軍的那天,另一件就是決心燒申廣軍一家個片甲不留的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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