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贈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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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定北侯府一行人載著箱籠器物停在鎮國公府門外，侯夫人親自過來。三夫人在府門迎候，側身引著一行人穿回廊，往鬆鶴堂而去。
入堂落座，案上擺著清茶點心，侯夫人取出記錄物件的冊子，雙手平托，奉予老太太過目。
門簾忽然被丫鬟掀開，大夫人一身錦裙，沉著臉快步走了進來，目光徑直掃過案上的冊子，袖擺掃過案邊茶盞，發出一聲輕響。
“侯夫人，芷兮是我長房庶女，我是她嫡母。這般器物理應先送至長房清點，不該直接送到鬆鶴堂，擾了老太太的清淨。”
侯夫人微微一頓，溫聲道：“我想著老太太是府中輩分最高的長輩，理應先來拜見，是我考慮不周。”
說罷她側過身，目光輕輕落向身側的三夫人，暗含幾分歉意。
三夫人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不好插話，隻得抬眼望向主位上撚著佛珠的老太太。
老太太放下佛珠，和善開口接過話頭：“侯夫人言重了。芷兮是我親孫女，送來的東西擱在我鬆鶴堂，亦合情理”
大夫人卻不依不饒，上前半步：“母親，子女相關物件向來由長房主母打理，府中的規矩不能亂。”
老太太指尖淡淡叩了叩桌麵：“些許物件，不必過分拘泥。”她轉而看向三夫人，“老三媳婦，一會兒把冊子抄一份送去長房便是。”
三夫人連忙垂首應下。
大夫人又冷著眼看向三夫人：“三弟妹，你雖常在母親跟前理事，但長房分內之事，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三夫人腰杆微彎，隻得賠罪：“是，大嫂說得在理，是妾身處置不當。”縱使是奉老太太之命行事，此刻也隻能暗自咽下委屈。
老太太出聲調停，抬手壓了壓：“好了，今日隻是尋常往來，這般爭執，徒惹親家笑話。”
箱籠物件清點完畢，侯夫人起身辭行，老太太吩咐三夫人代為送客。
二人緩步走出鬆鶴堂，院中梧桐落了幾片碎葉，侯夫人腳步稍稍放緩，側頭看向三夫人，語氣溫和：“三夫人，我想去見見芷兮。”
三夫人微怔，麵露難色：“夫人，芷兮的院落離此處頗遠，不如我遣丫鬟傳她過來拜見？”
侯夫人輕聲道：“無妨，我有幾句私己話同她說，要聊上一陣，還是我親自過去。”
話已說到這份上，三夫人不便再阻攔，頷首應道：“那我陪夫人同去。”
說罷側身引路，引著侯夫人往芷兮居所走去。
跨進偏院院門，廊下擺著竹筐，滿院都是晾曬的石斛。芮長寧與顧芷兮正坐在廊下，帶著丫鬟低頭切段、捆紮打結。
侯夫人走近幾步，望著滿筐藥材，好奇問道：“這麼多石斛，打算怎麼處理？”
芮長寧不願直白說拿去售賣，怕折損芷兮顏麵，垂眸輕聲回道：“留著慢慢滋補。”
侯夫人輕笑一聲：“這般多藥材，不知要吃到何時。我看這些品相上佳，我與和順堂的掌櫃相熟，回頭讓他來收，給你們一個公道價錢。”
芮長寧眼底掠過一絲喜色，斂衽連忙道謝。
侯夫人抬了抬下巴，對顧芷兮道：“你隨我進裡屋，我有東西單獨給你。”
進到內室，侯夫人自袖中取出兩冊書卷遞過去：“這本是懷禮平日愛彈的曲子，你閒暇多練練，日後入府也好同他相伴解悶。”顧芷兮伸手接過，小心收進袖袋。
侯夫人又遞來另一本薄冊，眼底藏著促狹：“這本你更得學著點。”
顧芷兮隨手掀開一頁，臉頰騰地燒得滾燙。
侯夫人見她臉紅，反而笑得更深：“害什麼羞，早晚用得上的。”接著，又笑著補了一句：“入府那日，我會安排轎輦來接你，好生習曲。”說罷，含笑隨三夫人離開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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