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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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鬆鶴堂出來，芮長寧便去了蕙竹院。
今日日頭好，屋內格外的透亮。
顧恒乾斜靠在窗下的坐榻上，一位四五十歲的嬤嬤，正替他揉按著手臂，從嬤嬤的手法來看，經驗不淺。
芮長寧見顧恒乾眉頭緊擰著，便開口提了一嘴：“嬤嬤，肘彎內側那處穴位，要用指腹著力，不要用指尖。”
那嬤嬤依言調整了手法，顧恒乾原本緊蹙的眉頭鬆了些許。
芮長寧讚道：“嬤嬤手法很是老道。”
三夫人插話：“是吧？郭嬤嬤是恒衍前日送過來的，早年伺候過太妃的，最是擅長推拿鬆骨。”
芮長寧還想誇郭嬤嬤兩句，卻發覺顧恒乾的目光不知何時落在了她臉上。
兩人目光相交時。
“……阿寧。”他又這樣喚她。
三夫人連忙在旁邊糾正：“乾兒，錯了錯了，這是二嫂，你怎麼又亂喊了。”
芮長寧沒有回避他的目光，索性順著他的話問道：“那你可知道我全名？”
顧恒乾看著她，思索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
三夫人在一旁歎了口氣：“就記住一個叫法，也不知是什麼道理。”
芮長寧收回目光，笑了笑：“無妨。他現在認不清人，叫什麼都由著他去吧。”
話音才落，便有丫鬟掀簾進來稟道：“夫人，房二公子前來探望三公子。”
三夫人道：“快請。”
須臾，簾櫳挑起，一個著竹青色直裰，身形修長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朝三夫人一揖：“伯母。”
三夫人笑道：“英炫來了。”
緊接著，介紹芮長寧的身份：“這是恒乾的二嫂，你跟著恒乾喚二嫂便是。”
房英炫朝芮長寧拱手一揖：“二嫂。”
芮長寧斂衽還禮。
乞巧節那日，遠遠瞧他，隻覺此人輪廓端正，如今近在眼前，方見他眉骨清峻，眉峰利落卻不顯淩厲，一雙眸子尤其清正，看人時不遊移不閃躲。
她心下暗忖：此人儀表不俗，與芷怡站在一處，應是極為相配的。
房英炫轉向三夫人，問道：“伯母，恒乾兄如何了？”
三夫人歎了口氣：“誰都不認得了。”
房英炫：“可否讓我同他說說話？”
“自然可以，你倆是同窗定然有許多話可說的。”三夫人當然求之不得。
房英炫行至榻邊，在顧恒乾對麵坐下，目光落在他雙眼上，並不急於開口，隻靜靜端詳了片刻，方道：“恒乾兄，可還認得我？”
顧恒乾望著他，搖搖頭。
房英炫立即換了話頭問：“你可還記得，從前在書院時，你時常騎馬往餘唐去。我問你去做什麼，你總不肯說。後來我方知曉，你在那邊有一位相熟的娘子。”
他說至此處，略頓了頓，目光始終鎖住顧恒乾雙眼。
顧恒乾的眼珠微微動了一下。
房英炫捕捉到這一絲變化，聲音放低了幾分：“那位娘子，對你而言很重要，是不是？”
顧恒乾的眼中，似乎浮起一點極淡的光。
房英炫心中有了數，接著問：“你很喜歡她？”
顧恒乾沉默良久，而後緩緩點了點頭。
芮長寧聽到此處，心頭莫名鬆了一鬆，原來如此。難怪從前恒玨來餘唐尋自己，顧恒乾有時也要跟著一道來。還以為他是特意作陪，如今才曉得，原來他在餘唐也有心上人。
房英炫追著問：“她生得很美？”
顧恒乾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
他這又點頭又搖頭的，房英炫臉上露出了一個摸不著頭腦的表情，很快他又換了方向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顧恒乾的眉頭驟然擰緊，仿佛被針刺了一般。他的呼吸急促起來，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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