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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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蕙竹院出來時，大夫人竟也跟著一同出來了，還說要送芮父出府。一路上，她對芮父十分客氣有禮。
芮長寧隱隱覺得不對勁，大夫人從未對她或者她的家人這般和顏悅色過。
芮父走後，大夫人臉上的客氣便徹底退去。她目光沉沉地看向芮長寧：“我有話同你說，隨我來。”
芮長寧跟在她身後，一同走到府門值房旁的芭蕉林裡。
大夫人站定，氣息壓人，像是有一件特別重大的事兒即將要宣之於口。
芮長寧屏息待聽。
“恒玨的父親在外頭養了女人。已懷有六個月的身孕。”
大夫人說這話時，嘴角繃得緊緊的，話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她口中往外蹦。
芮長寧暗暗倒吸一口涼氣。鎮國公府近幾輩郎君都無納妾和養外室的先例，唯獨現今的長房大爺屢次在外豢養外室。國公爺的三房兒媳中，數大夫人家世最好，容貌最佳，卻偏偏遇上大爺這樣不著調的人，致使她常年鬱鬱寡歡，性子也日漸變得尖刻。
“如若那外室肚子裡的是個兒子，將來必定要認祖歸宗。”大夫人往前半步，正視著她，加重了語氣，“你可想過，假以時日，那原本屬於恒玨的一切，便會落入這個外室子的手中。”
大夫人見芮長寧仍不接話，眉頭愈發收緊，目光沉沉地壓著她。
“過繼的事，不能再拖了。”此話之後，大夫人嘴唇動了又動，卻沒說什麼，許是難聽的話已到了嘴邊，隻是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靜默了二息。
見芮長寧決意不表態。
大夫人深吸了一口氣，才複開口：“恒玨對你這般的好，我想你不應該坐視他的東西被他人奪去。否則，他九泉之下，怕是難安。”
大夫人換了語氣，將話頭落在了情分上。芮長寧不好再沉默，隻能先應道：“這事，容我想想。”
“孩子，可以由你親自去選。”大夫人頓了頓，“這樣，你總該放心了？”
芮長寧對自己說，沒想清楚前，絕不能答應。
——
回到承禧汀榭，芮長寧突然想到，這不會是大夫人為了騙自己答應過繼，而特意編造出來的說辭吧？
她吩咐青嵐去找嬋兒打聽。
傍晚時分，青嵐回來了：“嬋兒說，大夫人所說之事屬實，她有聽到過大爺和大夫人因此事而吵架。”
芮長寧不想因過繼，把自己一輩子都搭在了國公府，可也舍不得恒玨的東西被他人奪走。她覺得自己便如一枚陷於棋枰之上的棋子，進退兩難。
此刻，她無比想念顧芷兮，盼著能與她說說話，聊聊這事該如何解決。
——
而此時的顧芷兮，並不知道芮長寧正陷於怎樣的困境中。
她正忙著另一件要緊的事。
今日，她盤下了一個很令她滿意的鋪子。
鋪子在梧桐巷，緊挨著熱鬨的錦繡街。錦繡街上多是綢緞莊、首飾樓、絨絹花鋪，帝都的女眷們閒時最愛來這逛。
錦繡街人流大，可租金貴。梧桐巷靜雅，租金隻有錦繡街的一半，且鋪子右邊是成衣鋪，左邊是梳篦鋪，正合她們的客路。
顧芷兮正伏在八仙桌上，看那鋪子的地盤圖。
不一會兒，她便有了主意，立即提筆蘸墨，欲將心中想法畫出來。
筆尖在紙上遊走之時，魏懷禮走了進來。
“在畫什麼？”他問。
顧芷兮沒抬頭，繼續畫著，隨口一答：“在畫我的後路。”
魏懷禮不解：“何為後路？”
顧芷兮頓住手中的筆，想了想，覺得十分有必要，將自己盤了鋪子的事告訴他。
她把筆往硯台上一擱，開口道：“兩年期限一到，我便要從定北侯府離開，這樣，我總得謀個生計養活自己吧。這鋪子便是我往後的生計。”她說得直白，不作半分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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