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眼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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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司的眼神變了。
變化極其細微,快得幾乎讓人抓不住。
可陳程山坐在他對麵,偏偏就看見了。
田野司的眼眸從金閃閃臉上,移開的那一刻,眼底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深到連他自己都未必願意承認的地步。
陳程山什麼也沒說,隻是跟著田野司一前一後走到馬車跟前。
他翻身上車,坐在了田野司旁邊,車板被兩人的重量壓得一沉,發出吱呀一聲悶響。
陳程山坐定之後,眸光便沒有再離開過金閃閃。
他看她的眸光,和田野司截然不同。
田野司的眸光是藏在眼底的——深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水麵平靜無波,可你若當真湊近了瞧,也許能在那幽暗深處,望見熊熊火苗。
那是一種克製的、被理性牢牢按住的凝視,不越界、不逾矩,像是在看一個不該多看的人。
而陳程山的眸光,是明晃晃的、坦坦蕩蕩的。
他向來如此,喜歡一個人就大大方方地看,不必遮掩,不必藏掖。
他從小跟金閃閃一起長大,在不知不覺中,就喜歡上金閃閃了。
現在他28歲,未婚,是副團長了。
他聽說,金閃閃離婚了。
雖然現在的金閃閃臉黑了些,沒有以前好看了。
那張曾白皙瓷光的臉,如今變得黝黑。
她還是跟以前一樣瘦,但該有的地方還是有的。
那雙晶亮的眼睛沒有變,還是這麼陽光,灼人。
隔了這麼多年,再這麼近距離地看著,陳程山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把痛意壓下去,收斂了眼神。
金閃閃袖口還沾著泥印子,灰布衣裳洗得發白,領口微微泛毛邊。
陳程山把這些細節,看在眼裡,心跟著難受。
前天金閃閃帶著伊七七剛到這裡,他就在暗處一直看著。
他當時就想:
“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從前的金閃閃是什麼樣?”
“從前的金閃閃,穿藕荷色的裙子,妝容乾淨。”
“現在呢?”
“現在的金閃閃除了輪廓還是之前的樣子,其他都變了。”
“伊玉墨是怎麼對她的?”
伊玉墨那個人,他太了解了——冷心冷肺,對什麼都不上心,可獨獨對金閃閃是不一樣的。
當年他和伊玉墨爭金閃閃的時候,伊玉墨明明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偏偏在這個事上寸步不讓。
那時候金閃閃喜歡伊玉墨。
陳程山退了一步,退得心不甘情不願,可他還是退了。
因為他看出來了,閃閃看伊玉墨的時候眼睛裡是有光的,那種光和對他的不一樣。
對他陳程山,閃閃是溫溫的、和氣的、帶著幾分親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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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伊玉墨,閃閃眼睛是發光的。
“那就是喜歡。”
後來他聽說閃閃,嫁給了伊玉墨,他喝了一整夜的酒。
第二天就離開了,他去參軍了。
時間是最狠的東西,它能磨平一切。
可前天看見閃閃的那一刻,被填平的溝壑底下,有什麼東西重新裂開了。
他以為他早就把她放下了。
他甚至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心平氣和地聽別人提起她的名字,可以波瀾不驚地跟她說笑。
可當他看見金閃閃時,他才發現,那些"以為"全是騙自己的。
她離婚了。
陳大伯在飯桌上提了一嘴,輕描淡寫的,說"閃閃和伊家那個離了,自己帶著七七過"。
離婚了。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天。
她為什麼離婚?
伊玉墨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還是她自己想走的?
她過得好不好?
七七跟著她,她一個人拉扯孩子,日子是不是很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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