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普通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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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悅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轉頭看向瓔珞，發現瓔珞正趁著金玉說話的功夫偷偷往嘴裡塞了最後一塊桂花糕，腮幫子鼓得像隻鬆鼠，嘴角還沾著一點碎屑。陳悅被她的樣子逗笑了，語氣也輕快了幾分。
“那瓔珞呢。別光顧著吃，說說你家的故事。”
瓔珞趕緊把手裡的桂花糕咽下去，又灌了口茶順了順嗓子，差點噎住。她拍了拍胸口順過氣來，才掰著手指頭開始數，每數一個就彎一根手指，表情認真得像個賬房先生在盤賬：“小姐，奴婢家裡人比較多，您容奴婢仔細數數。有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還有兩個姐姐和三個妹妹。大哥大嫂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就是奴婢的四個小侄子。二哥二嫂有一個兒子兩個女兒，就是奴婢的三個小侄女。所以奴婢一共有一個爹一個娘兩個哥哥兩個嫂嫂兩個姐姐三個妹妹四個小侄子三個小侄女。奴婢家是以前主家的家生子，好幾代人都是主家的下人。前些年家裡人攢了些銀錢，陸陸續續都贖了身。奴婢當時年紀最小，貪吃又貪玩，還沒來得及贖身，前主家就獲了罪被抄了家，奴婢就被重新發賣了。”
陳悅聽完這串連珠炮似的家庭名單，不由得在心裡感歎瓔珞這一大家子的人口密度。她又問道，語氣比剛才更加溫和了幾分：“那你家現在日子可好過。你爹娘贖身之後住在哪裡，靠什麼營生。”
瓔珞搖搖頭，難得地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聲音也比平時低了幾分：“小姐，雖然爹娘和哥哥嫂嫂們都贖了身，但日子並不好過。現在苛捐雜稅一年比一年重，地裡的收成又不好，去年旱災雖然過了，但地力傷了，今年打的糧食還不到豐年的一半。一家子十幾口人，光靠種那幾畝薄田根本養不活。爹和大哥二哥在農閒的時候去碼頭扛活，賺的銅板還不夠交人頭稅的。一家子都靠著奴婢每個月的月銀才能勉強吃飽飯。奴婢每次送錢回家，看到小侄子小侄女們瘦得皮包骨頭的樣子，心裡就跟刀割一樣。小侄女中最小的那個今年才兩歲，胳膊細得跟柴火棍似的，奴婢都不敢抱她，怕一用力就折了。”
陳悅聽完金玉和瓔珞的講述，心裡已經有了決定。她把茶杯放下，坐直了身體，看著麵前兩個丫鬟，語氣認真而鄭重，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若是讓你們都跟著我回家，你們可願。”
金玉和瓔珞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眼睛裡同時亮了起來。她們跟了陳悅這麼久，雖然小姐從來不跟外人說家裡的具體來曆，但從平日裡的隻言片語中，她們早就猜到小姐的家絕非凡俗之地。更何況陳家上下所有人都長得好看得不像凡人，就連平日裡吃的用的也都比尋常富貴人家精致得多。她們倆私下裡也偷偷猜測過，是不是陳家是從什麼世外桃源搬來蜀州的。如今小姐親口問她們願不願意跟著回去，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跪了下去，動作快得膝蓋磕在地上發出整齊的一聲悶響。
“奴婢願意。奴婢想跟著小姐，小姐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小姐不要丟下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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